第98章 聊聊吧 能聊聊嗎? (1/3)
第98章 聊聊吧 能聊聊嗎?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 卻澆不滅心中那團煩悶的火。
松田陣平靠在牀邊,有些頹廢地坐在地上,房間沒有開燈,只有漸沉的暮色給房間攏進一片灰藍色中。
討厭嗎?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這個詞太輕了。輕得承載不起這三年的空洞、那些下意識尋找某個身影又猛然驚醒的瞬間、無數次點開那個再也不會亮起的頭像又默默關掉的夜晚, 以及……今天親眼確認她還活着、卻被她用那樣陌生疏離的眼神看着時, 那股幾乎要撕裂胸腔的、混雜着狂喜與暴怒的洪流。
不是討厭。是更復雜、更沉重、更讓他無處安放的東西。
他嘆了口氣, 又拿起了扔在牀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着, 停留在那個他認爲永遠不會再有回應的聊天界面。
他無語凝噎,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劃過。
最上方是“小鳥遊凜”這個名字,下面是密密麻麻、橫跨了三年時光的獨白。有瑣碎的日常,有案件的碎片, 有無處訴說的情緒,也有無數個被酒精或夢境模糊了邊界的深夜,敲下的語無倫次的句子, 又在清醒後慌忙撤回,彷彿這樣就能掩蓋某些已然潰堤的痕跡。
一個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墳冢。
但是現在他確認了,她還活着,她就在那裏, 和他呼吸着同樣的空氣,甚至剛剛還和他並肩走了一段沉默的路。
爲甚麼要做到這種地步?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讓她必須用“死亡”來脫身?FBI的介入到了何種程度?她現在安全嗎?那個叫貝爾摩德的組織成員之前的試探,是否意味着她仍然處於危險之中?還有……她看起來那麼疲憊, 蒼白得幾乎透明,那副厭世般的倦怠感,有多少是僞裝,又有多少是這三年來真實揹負的重量?
無數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 沒有答案,只有更深的焦灼和一種尖銳的無力感。他曾經以爲,只要她還活着,其他都不重要。可現在他知道了,她活着,卻活在一個他無法觸及、甚至不被允許知曉的屏障之後。這比純粹的失去,更讓人煎熬。
“咔噠。”
打火機在指間點燃,幽藍的火苗映亮他晦暗的眼眸,又很快熄滅。他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一口,尼古丁暫時平復了血液裏躁動的情緒。
不能這樣下去。
他掐滅了只抽了一口的煙,坐直身體。頹廢和自怨自艾不是他的風格。既然確定了目標,就要採取行動。被動等待,絕不是松田陣平的選項。
她不肯認他,或許有她的理由,或許出於保護,或許……還有其他更復雜的考量。但這不意味着他就要配合她的劇本,繼續扮演那個被矇在鼓裏的“前同事”。
他要接近她。他要撕開那層名爲“工藤凜”的僞裝,哪怕只是縫隙,也要看到裏面真實的模樣,聽到她親口的解釋。
他翻開備忘錄,找到了今天工藤凜作爲調查對象時留下的電話號碼,點了進去,思索着打下幾行字,
「工藤凜小姐,我是警視廳爆裂物處理班的松田陣平。關於今日科學探索館內的案件,尚有部分技術細節需要向你進一步確認,以便完善報告。不知明日下午是否方便?地點可由你定,安靜即可。」
發送。
隨後,他難得有些緊張,咬着舌尖編輯了第二條消息。
「另外,今日在迷宮內,你提及的光電二極管溫度漂移問題,以及對於嫌疑人筆記的精準點評,令我印象深刻。我對此類應用物理也有些粗淺瞭解,若你方便,或許可以交流一二。當然,這純屬個人興趣,與案件無關。」
工藤凜暫時還沒有回覆,不知道是因爲沒看手機還是單純不知道怎麼回他。
等待回覆的時間有些漫長。他開了第二罐啤酒,漫無目的地按着電視遙控器,卻甚麼也沒看進去。大約半小時後,手機屏幕終於亮了。
他幾乎是立刻拿起來。
來自「工藤凜」的回覆,只有一行字,簡潔,剋制,帶着她一貫的風格:
「明日午後兩點,米花圖書館三樓交流區。僅限案件細節確認。——工藤」
她答應了見面,但劃清了界限——“僅限案件細節”。對於他第二條消息裏隱含的私人交流意向,她選擇了無視。
松田陣平看着這行字,無聲地勾勾脣。
答應了就好。只要見了面,在一個安靜、封閉、無人打擾的環境裏……“僅限案件細節”?那可不一定由她說了算。
他快速回復:「收到。明日見。」
工藤凜,或者,我該開始學着用這個名字稱呼你了?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