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起喫飯唄 我爸想見你 （2/7）

東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 只有高樓大廈的燈光。但他還是仰着頭，眯着眼，讓路燈的光落在臉上。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雪山裏。

她跪在雪地上，抱着誠一的屍體, 一動不動。風雪打在她身上，她像一尊雕塑。

又想起剛纔電話裏她的聲音。

輕快的，明媚的，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走出來了。

松田陣平低下頭，嘴角彎起來。

不愧是小鳥遊凜。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需要人扶才能站起來的人。她會自己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繼續往前走。

但他知道，她不是忘了。

她只是把那些東西放在了心裏的某個地方，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纔是他最佩服她的地方。

他收起手機，沒有去便利店。

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附近的商場，還開着門。

既然是去“家裏喫飯”，總不能空着手。

——

四十分鐘後，松田陣平站在公寓樓下。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西裝是今天上班穿的，但下午特意去洗手間整理過，領帶重新打了，頭髮也重新梳過。手上提着一個紙袋，裏面是水果和茶葉——挑了很久，問了店員，選的不算貴但也不會失禮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走進樓裏。

電梯很慢。他看着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忽然發現自己手心有點出汗。

他擦了擦手心。

電梯門開了。

他找到那個門牌號，站在門口，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按下門鈴。

——

門很快開了。

快得像是有人一直站在門後等着。

小鳥遊凜站在門口。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居服——灰色的寬鬆毛衣，黑色的休閒褲，頭髮隨意紮成一個毛茸茸的丸子頭，幾縷碎髮散落在臉頰邊。和他家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的臉上帶着一點疲憊——眼下的青色還在，嘴脣也有些幹——但神情是飛揚的，明媚的，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他，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然後落在他手裏的紙袋上。

“來了？還帶了禮物？”

她挑起一邊眉毛，有點驚奇的樣子。那個表情很生動，讓松田陣平想起她以前在他家住的時候，每次看到他帶好喫的回來，也是這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