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無限 永生 （2/2）

還有一個咖啡杯。

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某個小鳥遊凜認不出來的logo——可能是某個學術會議或者某個實驗室的紀念品，這並不重要。杯子裏有咖啡，早已乾涸，在杯底和杯壁上留下一圈圈深淺不一的褐色痕跡。從痕跡的分佈來看，最後一杯咖啡是在至少三天前喝的——咖啡蒸發後留下的色素環從杯底向上堆棧了至少六層，說明冰酒在這個杯子裏泡過至少六次咖啡，而且從未清洗。杯子旁邊放着一把咖啡勺，勺子的柄上纏着一圈白色的醫用膠帶，膠帶的邊緣已經起毛了。

小鳥遊凜幾不可查的擰了擰眉頭。

她以爲冰酒至少會是一個潔癖，沒想到如此的....不拘小節。

一面牆上貼滿了照片。

照片是用透明膠帶粘貼去的，是那種寬幅的、磨砂質感的包裝膠帶，寬度大約五厘米，粘性很強，撕下來的時候會把牆漆一起帶下來。

冰酒顯然不在乎這面牆的完整性。

嘖，不拘小節。

照片之間用紅色絲線連接着。絲線是那種標準的縫紉線，暗紅色，大約零點五毫米粗，被小號的銀色圖釘固定在牆上。圖釘的釘帽壓進照片的邊緣，在照片上留下了淺淺的凹痕。那些紅色絲線在照片之間拉伸、交叉、纏繞，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網絡——像是一張蛛網，又像是一張某種瘋狂的大腦神經連接圖。

小鳥遊凜的呼吸停了一秒。

貝爾摩德和琴酒。

照片是在同一個畫面裏的。貝爾摩德站在左邊，側臉對着鏡頭，金色的頭髮在某種人造光源下泛着冷光，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手裏拿着一個酒杯，杯中的液體在燈光下呈琥珀色。琴酒站在右邊，正臉對着鏡頭，他穿着那件永遠不變的黑色風衣，頭髮垂在臉側，嘴角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不可見的弧度。

但這張照片讓人不安的地方不在於琴酒的表情。

而在於——他們的臉。

貝爾摩德的臉上沒有皺紋。琴酒的臉上沒有皺紋。他們的皮膚狀態、他們的肌肉線條——一切都和五年前，十年前，甚至十五年前的照片一模一樣。

小鳥遊凜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落在照片旁邊的幾張打印出來的實驗報告上。報告是標準的A4紙，激光打印，邊角有些捲曲，紙張因爲反覆翻閱而變得柔軟，表面的碳粉在手指經常觸碰的地方有些模糊。報告上的數據表格密密麻麻，字體小的令人頭暈目眩。

她快速掃過那些數據。

冰酒的研究成果顯示，APTX4869在貝爾摩德和琴酒體內產生了某種她從未在文獻中見過的“不完全逆轉”——他們沒有像其他的實驗者那樣年齡變小，沒有像那些編號爲X的“樣本”那樣經歷不可控的生物學退化。他們的變化是微觀的、漸進的、幾乎不可察覺的。

他們的細胞老化速度被顯著延緩了。

不是停止，不是逆轉，而是延緩——在統計學意義上，他們的細胞分裂速度大約是正常人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每一次細胞分裂時端粒的縮短量，被某種她暫時無法理解的機制修復了大部分。修復率大約是百分之九十四到百分之九十七——這意味着每分裂一百次，端粒的淨損失只相當於正常情況下的三到六次。

在生物學意義上，這幾乎等同於永生。

不是神話裏的永生，不是哲學意義上的永生——

如果這種端粒修復機制能夠持續運作，他們的理論壽命上限將被推高到——

無限。

作者有話說：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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