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無限 永生 （1/2）
第142章 無限 永生
穿過培養艙區域, 是一排排黑色的服務器機櫃。機櫃是IBM的，型號很新，表面是啞光黑的烤漆，邊角沒有任何磨損, 說明它們被安裝在這裏不超過兩年。每排機櫃之間留了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的距離。
冷卻風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呼出的氣能在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霧, 很快就消散了。
服務器上的指示燈閃爍着綠色和藍色的光。那些光在幽暗的機房裏連成一片, 莫名讓小鳥遊凜感到光怪陸離。
她搖了搖頭, 把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從腦海裏甩了出去。
機櫃裏傳來的不只是風扇的聲音。每隔幾秒，還能聽到一個極其細微的“咔噠”聲——那是磁帶庫的機械臂在移動。在最後一排機櫃的後面，藏着一臺磁帶庫，裏面存着脫機備份。所有的數據——DNA串行、逆轉因子提取記錄、全球追蹤名單——都被寫在LTO-9磁帶上, 密鑰由冰酒本人持有，不存儲在系統中。
這些服務器裏存儲着所有的東西。
每一份“樣本”的DNA串行——全基因組測序，每個樣本大約100GB的原始文檔。每一次“逆轉因子”的提取記錄——時間、方法、產量、純度、以及提取後樣本的生物學狀態變化。每一次組織對倖存者的追蹤行動——日期、地點、運行人、使用的掩護身份、以及行動中拍攝的照片。
還有很多, 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活着、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標記的人。
一個在布宜諾斯艾利斯開面包店的阿根廷老人，一個在開普敦郊外修車的混血男人。
男女老少，遍佈世界各地。
他們的座標。他們的身份信息。他們的家庭住址。他們的工作單位。他們的照片——有些是從監控錄像裏截取的，有些是長焦鏡頭偷拍的, 有些——最令人不寒而慄的——是社交網絡上公開發布的自拍，被標記了地理座標，被下載、被歸檔、被編號，然後被丟進這個數據庫裏, 和那些浸泡在玻璃容器裏的組織樣本並列。
全部在這裏。
小鳥遊凜站在服務器機櫃之間的信道里，冷氣從頭頂的通風口傾瀉下來，順着她的領口鑽進衣服裏，沿着脊柱一路向下, 像是有一隻冰涼的手在撫摸她的後背。她不由得後頸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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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
門的材質是316L不鏽鋼，表面經過特殊的技術處理，沒有任何反光。門的邊緣有一圈黑色的橡膠密封條，門關閉時，密封條會被壓縮，形成一個氣密環境——這意味着門後面的區域有獨立的空氣循環系統，與外界完全隔離。門的正中偏上的位置，有一個銀色的生物識別皮膚，皮膚上有兩個傳感器模塊：上方是一個圓形的虹膜掃描儀，周圍有一圈微弱的紅外LED，在昏暗的走廊裏發出暗紅色的光暈；下方是一個長方形的指紋識別區，表面覆蓋着一層防殘留的疏油塗層，可以防止指紋油脂殘留在傳感器表面。
指紋和虹膜。雙重認證。
小鳥遊凜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那個貼着心臟的口袋，內襯是絲綢的，不會和西裝面料摩擦發出聲音——拿出一個微型指紋採集貼片。貼片大約兩厘米見方，厚度不超過零點一毫米，材質是一種特殊的柔性聚合物，可以完美地貼合在指尖上。這是詹姆斯花了三十萬美金從黑市上搞到的，經過三層介紹人、在暗網上用門羅幣交易、交貨地點是布拉格一家酒店大堂的黑市。
說真的，這東西這麼昂貴，還是一次性的，這一點一直讓小鳥遊凜遺憾。
貼片上有冰酒的指紋信息。
這些指紋是從冰酒在東京的住所裏提取的。那是一個位於港區的高層公寓，租金每月一百二十萬日元，玄關處擺着一雙磨損程度一致的黑色皮鞋，廚房水槽裏有一個用過的茶杯，茶杯上的指紋被顯影粉提取、數字化、然後蝕刻到了這枚貼片上。
她把貼片按在右手拇指上，貼片像第二層皮膚一樣吸附上來，邊緣完全貼合，看不出任何破綻。然後把拇指按在指紋識別區上。
傳感器發出一聲短促的“嘀——”，綠色的指示燈閃了一下。
與此同時，她把一隻隱形眼鏡式的虹膜僞造貼片戴在左眼上。貼片是透明的，中央印着冰酒的虹膜紋路，她在戴上的一瞬間感到一陣刺痛，像是有人用極細的針尖輕輕刺了一下角膜。她眨了兩次眼睛，生理性淚水冒了出來，沖刷掉了那種刺痛感，貼片穩定地吸附在角膜上。
她湊近虹膜掃描儀，左眼對準那個暗紅色的光圈。
紅外LED掃過貼片上覆刻的冰酒的虹膜紋路。
“嘀——”
金屬門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聲——電磁鎖釋放、氣密閥切換、門軸馬達啓動——三組聲音按順序響起，間隔分別是零點三秒和零點五秒。門向內緩緩打開，大約用了四秒鐘，門後湧出一股更冷的空氣，帶着更濃的消毒水氣味，以及一種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臭氧味。
高電壓設備長期運行後產生的氣味。
小鳥遊凜偷偷喘了口氣，安撫了一下自己亂跳的心臟，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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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酒的私人工作區。
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天花板比走廊低了一些，大約兩米四，給人一種輕微的壓迫感，對於小鳥遊凜來說已經有一點不適了，對於身高更高的冰酒來說應該更甚。牆面是淺灰色的吸音板，表面佈滿了微小的孔洞——那些孔洞不僅能吸收回聲，還嵌着溫溼度傳感器和空氣質量監測器，實時將環境數據發送到中央控制系統。
房間中央是一張金屬桌子，桌面是白色的防靜電板，邊緣包着不鏽鋼。桌上擺着三臺顯示器——中間那臺是三十四英寸的曲面屏，左右兩臺是二十七英寸的平面屏，都是Eizo的ColorEdge系列，色彩經過精確校準，用於分析組織切片的染色圖像。顯示器的後面藏着一堆線纜，被黑色尼龍魔術貼紮帶捆得整整齊齊。桌面上還有一個鍵盤——HHKB的 HYBRID，靜電電容軸，鍵帽已經被用得油光發亮，空格鍵右側的mand鍵上有一個微小的凹坑，那是冰酒右手拇指長期敲擊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