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到了 在東京 （1/2）

第149章 到了 在東京

隨着巨大的轟鳴聲, 飛機在東京機場平穩落地。機艙外還是灰濛濛的陰天，雲層壓得很低，跑道上的指示燈在薄霧裏泛着朦朧的紅光。

機艙內燈光亮起，安全帶指示燈熄滅的提示音“叮”了一聲, 原本安靜的乘客們紛紛起身, 打開頭頂行李架,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密閉空間特有的乾燥氣味, 混着飛機餐殘留的醬汁味道。

小鳥遊凜本來靠着松田陣平的肩膀睡得香甜, 此時也被突然的嘈雜聲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取下耳塞和眼罩，眨了眨乾澀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圍躁動起來的人羣——有人在拽行李箱，有人在穿外套, 後排傳來小孩興奮的喊叫聲。

“到了？”

“到了。”松田陣平說，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他趁小鳥遊凜沒注意，悄悄轉了轉右肩, 又擡手揉了兩下——那塊被壓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肩膀，布料上還留着她臉枕過的溫熱。他放下手，語氣恢復如常，“人太多了, 我們晚點再下去。叔叔到了嗎？”

他指的是小鳥遊誠。小鳥遊誠知道他們今天回日本，並且表示自己會喬裝打扮後來接機。

小鳥遊凜擺弄了下手機，屏幕的光刺得她微微眯眼。上面有一條3分鐘前的郵件，來自小鳥遊誠：“到了, 出口等。穿灰色夾克，戴深藍棒球帽。”

“到了，真準時。”她輕聲念出來。

剛從睡夢中醒來讓小鳥遊凜的聲音有點迷濛，語調卻是輕快的上揚着。她支起兩隻胳膊,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左右轉動脖頸，關節發出令人汗毛直立的“咔咔”聲響

“沒準是怕來晚了，我們就跑了。”松田陣平眯着眼睛看着小鳥遊凜，難得開了個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鳥遊凜的笑聲在逐漸空曠的機艙裏顯得格外清亮，空乘在廊橋口禮貌地微笑着朝他們點頭。

隨着幾句話的功夫，小鳥遊凜徹底清醒了過來。飛機上的人已經下得差不多了，只剩後排幾個慢吞吞翻找行李的乘客。他們肩並肩走過微笑着和他們道別的空乘，穿過了那條燈光慘白的玻璃廊橋。

行李提取大廳比廊橋冷得多，空調開得很足，地磚反射着頭頂慘白的日光燈。發送帶發出單調的嗡嗡聲，上面稀稀拉拉地轉着幾隻箱子。小鳥遊凜和松田陣平站在發送帶前等了一會兒，遠遠看見他們的兩個行李箱從行李口滾落下來——一黑一銀，親密地挨在一起，被後面湧出來的一隻熒光橙色的大箱子推着往前滑了一段。

松田陣平一手一個，把行李箱拎下來，穩穩地堆上了旁邊的行李車。行李車的輪子有點不靈光，他用力推了一下才走直。

“我們走吧。”他拱了拱一旁正盯着大屏幕發呆的小鳥遊凜。

——

接機口的人密密麻麻，舉着各式各樣的牌子——有的寫着人名，有的印着旅行社logo，還有一塊用熒光筆歪歪扭扭寫着“歡迎回家”。空氣裏混着咖啡和香水味，廣播每隔幾分鐘就播報一次到達信息，日文和英文交替着，聲音被大廳的穹頂放大又反彈，變成一團模糊的回聲。

小鳥遊凜踮起腳尖掃了一圈，一時還真找不到喬裝後的小鳥遊誠在哪裏。

“你看到了嗎？”她和松田陣平耳語，聲音壓得很低，嘴脣幾乎沒怎麼動，“我下一次應該讓他帶上一頂正紅色的帽子，不然根本找不到人啊。”

“我看看……”松田陣平仗着優秀的身高，目光越過人羣，在接機大廳的遠程掃了幾個來回，“找到了！”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方向。遊離於人羣之外，靠近自動販賣機的那根柱子旁邊，站着一個穿灰色夾克、戴深藍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墨鏡架在鼻樑上。

小鳥遊凜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松田陣平不得不邁開大步子才能跟上她，行李車的輪子在光滑的地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不知道爲甚麼，總感覺有點激動。”小鳥遊凜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斜挎包的帶子，指節微微發白。

“是因爲第一次有人接機嗎？”松田陣平在身旁詢問，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可能吧，”小鳥遊凜不置可否，腳步卻沒有慢下來，“也有可能是因爲這讓我真的感受到了——爸爸回來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一副敏感多思的模樣是她最不願意展露出的一面，她幾乎能想象松田陣平會說甚麼——“哦，小鳥遊小朋友想爸爸了？”“你這表情還挺好笑的”——那些他慣用的、用調侃來化解認真的句式。

她咬了一下嘴脣內側。

可是松田陣平沒有笑。

他只是語氣平淡地開口，和平時聊天毫無分別：“是嗎？等我們解決完這個組織，以後的每一次都會有人來接你了。如果不是叔叔，那就會是我。”

他推着行李車，目視前方，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轉頭看她。

小鳥遊凜愣了一下，腳步幾乎不可察覺地慢了半拍。

“……好哦，一言爲定。”她說，聲音比剛纔穩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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