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後 結束了 （4/5）

它從腳底傳上來，從臺階傳到她的鞋底，從鞋底傳到她的腳掌，從腳掌傳到她的骨骼，一直傳到她的牙齒。

她的牙關咬得很緊，牙齒在微微發顫。

她不敢停。

烏丸蓮耶還在地下三層。

她不敢想。

松田陣平在最前面喊了一聲甚麼，聲音被坍塌的噪音蓋住了大半，她沒有聽清。但她看到了他的手，他從樓梯扶手上鬆開一隻手，朝她伸過來。

很用力。

她的指甲陷進了他的手背，他的指節在她掌心裏硌着她的骨頭。兩個人的手心裏全是汗，還有血，不知道是誰的血，黏糊糊的，滑膩膩的，但誰都沒有鬆手。

他們一起衝向地面。

陽光從樓梯間的縫隙裏漏進來，越來越亮，越來越近。那道光很刺眼，從黑暗的地下三層跑上來，眼睛還沒有適應那種亮度，看甚麼都看不清楚，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跑在最前面的松田陣平撞開了樓梯間的門。

新鮮的空氣湧進來。

那種空氣帶着灰塵的味道，帶着煙火的味道，帶着警笛聲裏那種尖銳的電輔音的味道。但它很新鮮，因爲它不是地下的空氣，沒有地下室裏的黴味和鐵鏽味，沒有被炸藥和水泥包圍的窒息感。

小鳥遊凜跟着衝了出去。

她踩在水泥地面上，腳底一軟，差點跪下去。她的腿在抖。她的膝蓋彎了一下，撐住了，沒有跪。她站直了身體，朝身後的樓梯間看了一眼。

赤井秀一跟在後面，他的臉在陽光裏顯得很白，眼睛眯着，狙擊槍掛在背上，槍管在他身後晃來晃去。

他也出來了。

三個人站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陽光很亮。九月的陽光沒有秋天那種柔軟的涼意，還是帶着夏天的尾巴，曬在臉上有點燙，有點刺眼。遠處有警笛聲，有喊話器的聲音，有人在疏散，有人在喊叫，還有一些未盡的槍聲。

身後，地面在震動。

小鳥遊凜轉過身，看着那片正在坍塌的地面。她甚麼都看不出來——地面上沒有坑，沒有裂縫，只有越來越劇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上來。那股力量從很深的地方往上湧，像一頭困獸在做最後一次掙扎。

地面的震動慢慢減弱，然後停止了。

松田陣平站在她身邊，手還和她的握在一起，沒有鬆開。

他的手心很熱，在陽光下面，那些乾涸的血跡和新鮮的汗液混在一起，在他們交握的掌心裏變成了一種溫熱的存在感。

赤井秀一站得稍微遠一點，他對面的方向，手裏握着一根菸，但沒有點着。

他的目光掃過大樓的每一處出口，還有風吹過他繃帶縫隙裏露出的皮膚。

小鳥遊凜躺在地上，看着那片煙塵，很久沒有說話。

松田陣平轉過頭，看着她。

她的臉上全是灰，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破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

“凜。”

“嗯？”

“結束了。”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