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決絕表態樹蔭之下,暑氣稍斂。安陵容倚着樹幹,雖仍覺頭暈目眩,但至少呼吸順暢了許多。 (1/2)
第3章 決絕表態樹蔭之下,暑氣稍斂。安陵容倚着樹幹,雖仍覺頭暈目眩,但至少呼吸順暢了許多。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脣,聲音低啞地問:
“姨娘,咱們隨身帶的水囊裏…可還有茶水?”
蕭姨娘聞言,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忙從身旁行囊裏取出一個皮質水囊,又快手在馬車暗格裏摸索片刻,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油紙包,攤開來,裏面是些深褐色的、幾乎碎成粉末的茶葉渣子。
“容兒,水囊長久裝茶水易串味,壞了囊皮,所以只灌了客棧竈上燒滾放涼的清水。”
她聲音裏帶着些微不易察覺的澀然:
“茶葉…倒還有一包,只是…是市面上最賤價的碎末子,粗礪得很……”
安陵容目光落在那包粗糙的茶葉碎屑上,心頭泛起酸楚的涼意。
這就是她如今的身份和處境,連像樣的茶葉都是一種奢望。
然而理智告訴她,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茶,尤其是綠茶,性涼,能清熱解暑,生津止渴,正是她現在最需要的。
“無妨的,姨娘。”
她壓下那點酸澀:“煩請您取一小撮鹽,化在水囊裏,再將那茶葉末子與我一些。”
蕭姨娘雖不明所以,但仍依言照做,捏了一小撮細鹽放入水囊,用力晃勻,又小心地捏了一撮茶葉末遞給安陵容。
安陵容將那些粗礪的茶葉碎末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苦澀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帶着一股陳舊的煙火氣,確實難言可口。
但她毫不在意,就着蕭姨娘遞過來的水囊,小口小口地吞嚥着鹹澀的液體。
鹽能補充隨汗液流失的津液,茶葉能清解暑熱,這是目前條件下最簡單有效的自救法子了。
“哎,容兒你慢些喝,仔細別嗆着。”
蕭姨娘擡眼望見不遠處溪流上的小石橋,忙道,
“姨娘瞧那河水清亮,正好去打些來,給你擦擦手臉,落落汗氣,也能爽利些。”
她剛起身,那邊正給馬匹卸套的老邢瞧見了,趕忙揚聲:
“姨娘您且安坐歇着!小老兒也得牽這老夥計去河邊飲水啃些青草,順帶腳的事兒,這就把水給您提過來!”
說着,他手腳麻利地解開車轅,一手牽馬,一手拎起車轅上掛着的木桶,便朝着溪邊快步走去。
安陵容伸手輕輕拉住蕭姨娘的衣袖:
“姨娘,坐下歇會兒吧。今日爲我勞神費力,想必也累壞了。”
蕭姨娘見她眼神清明瞭些,心下歡喜,從善如流地挨着她坐下,接過她手中的蒲扇,繼續爲她輕輕扇風:
“哎,姨娘不累。只是這鬼天氣實在毒辣,難怪你身子受不住。等傍晚進了沂州城,咱們定要尋個最好的醫館,讓坐堂大夫好好給你瞧瞧,開幾劑妥帖的藥方子把身子調養好。”
安陵容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她垂下眼簾,伸出依舊有些發顫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精準地按在自己左手腕內側的大陵xue上,默運殘存的氣力,沿着手臂內側,緩緩向肘中的曲澤xue推去,動作輕柔的一遍又一遍。
這是推xue泄熱之法,能助她疏導體內淤積的暑熱邪氣,緩緩化解那令人暈眩嘔吐的不適感。
與此同時,她的心思也在飛速轉動,將前世的記憶與眼前的境況一一印證,細細籌謀着下一步的棋該如何落子。
她清晰地記得,第一世時,自己便是在此地中暑昏厥,蕭姨娘與老邢驚慌失措的拼命催趕車馬,終於在傍晚時分將她送入沂州城。
那時她已不省人事,大夫連連搖頭,只說送治得太遲,暑熱已深入腠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她從鬼門關拉回。
之後便是纏綿病榻七八日,耗光了微薄的盤纏,身體卻依舊虛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