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捉妖,替天行道 > 第44章 她不是沒人要

第44章 她不是沒人要 (1/4)

目錄

她不是沒人要

小禾走後的第二天早上,蘇瓷叫了快遞上門。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黑白照片——小禾穿着粉色衣服,扎兩個小辮子,在笑。照片背面是空白的。她從揹包裏翻出一支圓珠筆,筆帽丟了,筆尖有點歪,她用指甲掰正了。她在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字不大,但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刻碑。

“小禾說,讓你別哭了。還有,她愛你。”

她把照片裝進信封,寫上劉翠花的地址。地址是她問林硯要的,林硯從戶籍信息上抄下來的——臨縣柳河鎮,柳河村,周家院子。沒有門牌號,但郵遞員應該找得到。鄉下都這樣。

快遞員上門取件的時候,她又看了一眼那個信封。白色的,扁扁的,像一個睡着了的孩子。

寄完快遞,蘇瓷去了城東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還是上次那個,正在喫泡麪。看到蘇瓷,他放下筷子,站起來。

“你又來了?”

“嗯。”

“這次甚麼事?”

蘇瓷從揹包裏掏出一張紙。是她在出租屋裏寫的申請,字不好看,但內容清楚——“申請在禾秀蘭戶籍信息備註欄中添加母親劉翠花的聯繫電話。”民警接過紙,看了兩遍。

“這有甚麼意義?”他問。不是故意刁難,是真的不知道。

蘇瓷想了想。“有意義。讓別人知道她不是沒人要。”

民警看了她一眼。他沒見過這種要求。戶籍信息是給政府看的,不是給人看的。備註欄寫不寫電話,沒人會在意。但他還是打開了電腦,調出小禾的戶籍文件。屏幕上的字是黑白的,和那張照片一樣——禾秀蘭,女,生於2017年,卒於2022年。監護人:奶奶(已故)。父親:已故。母親:劉翠花(戶籍已遷出)。他在備註欄打了一行字:“母親聯繫電話:XXXX。”打完了,他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蘇瓷。

“還有嗎?”

蘇瓷想了想。“加一句——‘生前繫留守兒童’。”

民警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他沒有問爲甚麼。他知道爲甚麼。他把那行字也敲進去了。蘇瓷看着屏幕上的白字黑底,看了一會兒。

“謝謝。”

“不用謝。”

蘇瓷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臺電腦。屏幕已經滅了,但那些字還在。存在硬盤裏,存在服務器裏,存在某個看不到的地方。蘇瓷走出派出所,站在路邊。陽光很好。她從口袋裏掏出辣條,拆開,吃了一根。辣的。今天日子不錯——不對,日子沒甚麼不錯的。小禾死了,媽媽在南方哭,蘇瓷在派出所門口喫辣條。但辣條是辣的,辣的時候可以不想別的。只想辣。

林硯的報告寫了三天。

第一天,他寫了三頁。案情摘要、處理過程、結果。寫到最後一部分“建議”的時候,他停了。筆尖懸在紙上,墨水凝成一個小圓點,慢慢洇開,像一朵黑色的花。他想了很久,把筆放下了。

第二天,他把那三頁刪了,重新寫。不是刪了幾段,是整頁整頁地劃掉,劃到紙都破了。他又寫了四頁。建議寫了整整一頁。他把這些年辦過的案子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陳默、老張、小美、老趙、買買、那棵三百年的樟樹、林芳。每一個案子都有人等在原地,等一個回不來的人。陳默等小雅,老張等編制,小美等被當人看,老趙等兒子,買買等被看見,樟樹等有人記得,林芳等一句“對不起”。小禾等媽媽。

他把建議一條一條寫下來,用鋼筆,字跡比平時工整。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沒有再看一遍,直接裝進了文檔袋。

第三天,他拿着報告走進領導辦公室。

領導姓周,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鏡。他翻開報告,先看了案情摘要,點了點頭。看了處理結果,又點了點頭。翻到建議那一頁,他不點了。他看了第一條,停了一下。看了第二條,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看了第三條,把報告拿遠了一點。看了第四條,把報告放下了。

“林硯。”

“嗯。”

“你是捉妖師,不是民政局的。”

“我知道。”

領導看着他。“你知道你還寫這些?”

林硯想了想。“因爲只有我寫了,纔會有人看。民政局寫了,不一定有人看。”

領導沉默了一下。他把報告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建議。這一次看得很慢,像是在讀一份不屬於這個部門的文檔。讀完了,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角。

“建議寫太多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