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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秤上的審判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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秤上的審判

一大早,蘇瓷把那臺體脂秤從茶几上拿起來,放在地板上。鎮魂符還貼着,符紙邊角捲曲,硃砂紋路在燈光下泛着暗紅色,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河。她盯着那臺秤看了五秒鐘,然後從抽屜裏翻出硃砂瓶和毛筆。

小九蹲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姐,你要幹嘛?”

“畫陣。”

“畫甚麼陣?”

“封靈陣。”

小九的尾巴不晃了。“封靈陣?你上次畫完之後三天擡不起胳膊。”

蘇瓷已經把毛筆蘸飽了硃砂。她蹲在地板上,在體脂秤周圍畫了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圓規整,一氣呵成,起點和終點完美閉合。她沒量,憑手畫的。畫了這麼多年符,手就是尺子。

小九從扶手上探出頭。“圓歪了。”

“沒歪。”

“左邊扁了。”

“那是視覺誤差。”

“你去年畫的也是左邊扁。”

蘇瓷擡頭看了小九一眼。“你記性這麼好,怎麼不幫我記花唄密碼?”

小九把臉別過去。“花唄密碼你自己設的,你設的時候說‘太好記了不可能忘’,然後就忘了。”

蘇瓷沒接話,繼續畫。圓內開始出現符文,不是一筆畫成的,是分區域填的。東方畫了一道“雷紋”,象徵震懾;西方畫了一道“水紋”,象徵淨化;南方畫了一道“火紋”,象徵焚燒怨氣;北方畫了一道“山紋”,象徵鎮壓。四個符文之間用線條連接,形成一個閉合的迴路。硃砂還沒幹,在燈光下反着溼潤的光,像剛流出來的血。

蘇瓷把毛筆放下,甩了甩手腕。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硃砂裏的靈力在往外滲,順着筆桿爬上她的指尖,麻酥酥的,像冬天碰到靜電。

她從口袋裏掏出三張符紙。第一張是“鎖靈符”,用來封住怨氣的出口;第二張是“引路符”,用來把她的靈識引到怨靈的執念世界;第三張是“鏡符”,她畫得最少的一種,因爲太難了。鏡符的符文不是畫在紙上的,是畫在紙的夾層裏的——把兩張薄紙疊在一起,中間畫符文,外面甚麼都看不到。激活的時候,兩張紙中間的符文會發光,從內部把兩張紙撐開,像鏡子從中間裂開。她畫廢了六張,這是第七張。她把三張符紙按順序排在陣法邊緣,鎖靈符在東,引路符在西,鏡符在北。南邊空着,留給自己。

她把體脂秤放到陣法正中央。鎮魂符還貼在秤面上,她伸手撕了。符紙離開秤面的那一瞬間,秤身震了一下,顯示屏亮了。不是數字,是一條跳動的橫線,像心電圖。橫線的頻率越來越快,快到連成了一條直線。然後直線滅了。顯示屏上出現了一行字——“站上去。”

蘇瓷盯着那行字,沒有動。

顯示屏上的字變了。“你不敢。”

蘇瓷從口袋裏掏出辣條,拆開,吃了一根。嚼得很慢,一根辣條嚼了半分鐘。嚼完了,她把包裝袋揉成團,塞進口袋,然後站起來,走到陣法中央,在體脂秤前面蹲下來。她把手伸向秤面,在距離還有一指的地方停住了。指尖懸在秤面上方,沒有碰到。

靈力從指尖滲出來,像冬天呼出的白氣,但更濃、更稠,帶着淡淡的金色。秤面上的裂紋在金色的光照下像一條條幹涸的河牀,從邊緣向中心延伸,最深處已經看不到底了。

她盤腿坐在陣法邊緣,雙手按在陣眼上。陣眼在圓的正南方,她面前。手掌按下去的時候,陣法亮了。不是炸開的那種亮,是從符文中心向外滲的暗紅色光,像岩漿在地表下面湧動。

小九蹲在旁邊,兩隻前爪按着她的肩膀。“姐,你這次進去多久?”

蘇瓷閉着眼睛。“不知道。你幫我看着。”

“看甚麼?”

“看秤。看我。隨便看。”

小九把爪子按緊了一點。“你快點回來。”

蘇瓷沒有回答。她閉上眼睛,把靈識沉了進去。

她的呼吸從平穩變得綿長,整個人像被人從懸崖上推了一把。身體還在原地,但意識被甚麼東西拽着往下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但不是風,是數字。成千上萬個數字從她身邊飛過去——47.2、46.8、45.3、44.1、43.0——每一個數字都帶着一個聲音,不是念數字,是在審判。“你胖了。”“你今天又吃了甚麼?”“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你看看你。”

落地的瞬間,她睜開了眼睛。

灰色的空間。沒有牆,沒有天花板,沒有地板——不對,有地板。地板是鏡子。巨大的鏡子從她腳下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邊際。鏡面不是平的,像水面一樣有細微的波動,每波動一下,就有一個數字從鏡面上浮起來,飄到空中,然後炸開,像煙花。但煙花是彩色的,這些數字炸開之後變成灰色粉末,落下來,落在地上,落在她肩膀上,落在她頭髮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也有一層薄薄的灰。

蘇瓷站在鏡面上,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鏡子裏的她是真實的她——衛衣,人字拖,亂糟糟的丸子頭。沒有扭曲,沒有變形。

空間的正中央站着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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