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和姐姐互換身體後 > 第5章 錯位人生

第5章 錯位人生 (1/3)

目錄

錯位人生

與此同時,上沙村。

沈知窈站在這棟擁擠逼仄的握手樓下,仰起頭,視線越過橫七豎八的雜亂電線,喫力地尋找着四樓的窗戶。

那便是沈渡舟在這個城市裏的安身之所,比她在景田北的公寓還低了整整兩層,卻彷彿深陷在另一個世界。

樓道是外掛的焊接鐵梯,踩在上面,鐵皮發出令人不安的哐當聲。生了厚鏽的扶手上積着一層黏膩的黑灰,沈知窈只能虛虛地藉着力,一層層往上挪。爬到三樓時,隔着薄薄的木板門,能清晰地聽見屋裏一男一女在歇斯底里地咒罵,粗鄙的字眼伴隨着鍋碗瓢盆的摔打聲,在逼仄的樓道里嗡嗡作響。

四樓到了。

走廊窄得只容得下一個人側身通過。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防盜門,剝落的漆面上貼滿了層層疊疊的小廣告:疏通下水道、無抵押貸款、□□。沈渡舟的出租屋在最盡頭,門把手上隨意地纏着一根褪色的紅尼龍繩,繩子的另一頭掛在門框生鏽的鐵釘上。

她解開那根形同虛設的繩子,推開了門。

一股極其複雜的氣味瞬間湧入鼻腔——劣質菸草的焦油味、運動後的汗味、廉價洗衣液的劣質香精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種獨屬於底層野生少年的粗糲氣息。

她站在門口,審視着這個目測不足十平米的空間。

房間裏除了一張單人牀、一個簡易的布衣櫃和一張破舊的電腦桌,再也塞不下多餘的傢俱。深藍色的牀單皺巴巴地堆在角落;布衣櫃的拉鍊壞了,半敞着,露出裏面毫無章法地揉成一團的各色T恤;桌上凌亂地散落着幾本教輔書、捲成一團的充電線,以及一個只吃了一半、湯汁乾涸的泡麪桶。

水泥地上也未能倖免,換下來的髒球鞋和空可樂瓶佔據了大半過道。

沈知窈皺了皺眉,本能地想替他收拾,目光卻在掃過牀頭那面斑駁的白牆時,頓住了。

那裏貼着一張照片。

她邁過地上的雜物走近,定睛細看。

那是他們七年前唯一的一張合照。那年她剛考上大學,照片裏的她還穿着寬大的高中校服,神情冷淡。而剛剛升入小學的沈渡舟,穿着大了一號的夏季校服,站在她身側,笑得露出了兩顆稚氣的虎牙。

她記得那個悶熱的暑假。母親破天荒地非要拉着他們姐弟倆在院門口拍張照留念。她當時滿心想着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滿心盤算着如何徹底擺脫這個沉悶的家,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身邊那個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弟弟。

她也是直到現在才發現,在那張泛黃的照片裏,沈渡舟的一隻手,正悄悄地、緊緊地攥着她的校服衣角。

七年了。

照片的四個角早已因爲潮溼而卷邊發脆,卻被人用寬膠帶仔仔細細、平平整整地貼合在這面牆上最醒目的位置。

沈知窈在凌亂的牀沿坐下,再次環顧四周。

屋子小得讓人窒息,亂得毫無規矩,可這卻是沈渡舟每天生活、睡覺、甚至獨自消化所有情緒的避難所。

她的視線落在窗臺那個積滿了菸蒂的塑料菸灰缸上。

一股無名火騰地從心底燒起。臭小子,才十七歲,居然染上了這種惡習。

她回想起他小時候,像條甩不掉的尾巴一樣跟在她身後。她嫌他吵鬧,嫌他礙事,總是不耐煩地把他推開。後來她去了南城讀大學,留校,任教,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再後來,他就像變了個人,成了親戚口中那個抽菸、逃課、和社會閒散人員混在一起的無可救藥的壞種。

她一直以爲,是他自己學壞了。

可她從未深究過,在那些她缺席的歲月裏,在父母相繼離世後的漫長黑夜中,他是怎麼一個人在這逼仄的角落裏,一天天長成如今這副渾身是刺的模樣的。

沈知窈走到電腦桌前。那幾本課本表面積了灰,翻閱的痕跡極少。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數學書,扉頁上龍飛鳳舞地寫着“沈渡舟”三個字,字跡雖然張狂,筆畫卻出奇的工整。

壓在課本最底下的,是一本封面磨損嚴重的黑色硬殼筆記本。

她翻開。第一頁空白,第二頁依然空白。

直到第三頁,紙面中央,只有用黑色水筆重重寫下的一行字。筆跡很用力,力透紙背:

“如果我變成壞人,別怪我。”

沈知窈死死盯着那十個字。

後面的紙頁全部是雪白的,沒有任何塗鴉。只有這一句,孤零零地立在整本筆記的開頭,像是一場沒有聽衆的無聲告解,又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在徹底墜入深淵前發出的最後求救。

她喉嚨發緊,猛地合上筆記本,放回原位。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