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落井下石 (1/3)
落井下石
南城初冬的寒潮剛過,氣溫驟降。
許家旗下的一家頂奢酒店內,一場規格極高的慈善晚宴卻先一步攪熱了上流圈子。
水晶吊燈將衣香鬢影切割得流光溢彩。
許明嵐一襲剪裁極佳的墨綠色絲絨高定長裙,端着香檳,在各路政商名流間遊刃有餘地斡旋。
跟在她身後的劉祕書最清楚,這位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王,今晚特意給沈知窈所在的學院的高層遞了請柬,大半的心思,其實是爲了親自會一會那個把她弟弟迷得神魂顛倒、甚至拿未成年弟弟當“擋箭牌”的女人——沈知窈。
她倒要看看,這對把許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姐弟,到底是何方神聖。
“許董,”劉祕書壓低聲音耳語,“洪教授他們到了。不過……沈知窈沒來。”
許明嵐輕晃酒杯的動作微頓:“沒來?這麼高的社交場合,她不想着來攀點資源?”
“聽說是帶着課題組下鄉了,少爺說了,南城周邊那個空間重構的項目正處於關鍵期,她親自下基層做泥腿子測繪去了,估計得喫好幾天的土。”
許明嵐微微眯起狹長的丹鳳眼。這倒是奇了。
在她先入爲主的預想裏,一個能縱容高中生弟弟跟許則安牽扯不清的女人,必然是個長袖善舞、趨炎附勢的交際花。
怎麼放着名利場不鑽,反倒跑去鄉下喫苦?
正思忖間,一道嬌俏中夾雜着刻意討好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許董,好久不見,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許明嵐轉過身,端着紅酒杯款款走來的是姚若晨。
姚家在南城勉強算得上新貴,但在底蘊深厚的許家面前,到底還是差了幾個量級。姚若晨這副熟絡的姿態,多少帶着點攀附的意味。
而在姚若晨落後半步的位置,跟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絲眼鏡,嘴角掛着謙遜得體的微笑,端的是一副年輕有爲的青年學者做派。
正是林嘉文。
“姚小姐,確實有些日子沒見了。”許明嵐禮貌性地碰了碰杯,目光輕飄飄地掠過林嘉文,“這位是?”
“這是我男朋友,林嘉文,南大的青年講師。”姚若晨笑得花枝亂顫,順水推舟地引薦,“嘉文,還不敬許董一杯?”
林嘉文微微欠身,舉止挑不出一絲錯漏:“久仰許董大名。”
他太清楚許家在南城的地位,更知道許則安是許明嵐的親弟弟。
今天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既然已經伏低做小當了姚若晨的狗,自然要物盡其用,藉着許家的手狠狠咬沈知窈一口。
“南大的講師?那和則安倒是同事。”許明嵐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
林嘉文極其敏銳地抓住了話頭,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確實是同事,許教授學術造詣極高,只是爲人太乾淨、太單純了些。這看似寧靜的學院裏,其實也不全是淨土。”
姚若晨心領神會,立刻幫腔:“可不是嘛。許董,您平時忙可能不知道。你們家許教授最近在院裏,可是被一個叫沈知窈的女老師纏得不輕。”
許明嵐眼底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酒:“哦?願聞其詳。”
林嘉文上前小半步,壓低聲音,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臉:“許董,我本不該在背後非議同事。但沈知窈這個人……功利心太重。她爲了拿到學術資源,手段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連孟老都被他耍得團團轉,不知道沈知窈灌的甚麼迷魂湯。早些年她是怎麼上位的,院裏老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她又看上了許教授的背景,變着法兒地往他身邊湊,甚至把她那個到處惹是生非的弟弟都拉出來當籌碼。”
林嘉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爍着隱晦的惡毒:“許教授爲人端方,哪裏看得穿這種女人的畫皮?我是怕許教授被她矇蔽,沾了一身洗不掉的腥羶。”
這番話明裏暗裏,字字句句都在將沈知窈釘死在“靠出賣色相上位、手段下作”的恥辱柱上。
許明嵐靜靜聽完,沒有表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她看着眼前這個表面溫潤如玉的男人,眼底的溫度卻降到了絕對的冰點。
在商場上沉浮了這麼多年,許明嵐甚麼魑魅魍魎沒見過?一個大男人,在非正式的社交場合,當着外人的面如此不遺餘力地詆譭一個女同事,這種喫相,簡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要難看。
“林老師既然這麼深明大義,南大真是好福氣。”許明嵐不冷不熱地擱下酒杯,連個正眼都沒再給林嘉文,轉頭看向姚若晨,“姚小姐的眼光,也是一如既往的‘獨到’。我那邊還有幾個長輩要招呼,失陪了。”
看着許明嵐毫不留情轉身離去的背影,林嘉文臉上的儒雅瞬間僵住,一口後槽牙暗暗咬得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