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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盛夏將至(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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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將至(完)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幽閉的防空洞裏炸響,子彈擦着許則安的肩膀飛過,擊碎了頭頂的水泥管,灰白的石灰簌簌落下,砸在滿地泥水之中。

兩人雙雙摔倒在地,開始了最原始的近身肉搏。

林嘉文雖然是個文弱書生,但在絕境的刺激下爆發出了一股亡命之徒的蠻力,他死死咬着牙,竟然在泥濘中強行扛住了許則安的壓制,另一隻手拼命轉動着手腕,試圖將槍口再次對準許則安。

就在槍管即將偏移剎那,千鈞一髮之際,沈知窈的目光迅速鎖定了地上那截斷裂的生鏽螺紋鋼管。

她果斷撲上前,雙手死死握緊那根沾滿油污的鐵管,對準林嘉文握槍的腕骨,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骼斷裂發出脆響,林嘉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五指因劇痛瞬間痙攣脫力,那把黑星手槍脫手而出,滑落到了一米開外。

失去了武器的威懾,許則安順勢發難,一記沉悶的膝撞狠狠搗在林嘉文的肋骨上,徹底瓦解了他所有的反抗餘地。

危機解除。

許則安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

他沒有再去理會在地上痛苦蜷縮的男人,而是上前一步,將那把手槍撿了起來。

在沈知窈微微震動的目光中,這位平日裏總是捧着書卷的許家掌舵人,單手褪下彈匣看了一眼,迅速推入,大拇指極其熟練地撥下保險。

伴隨着“咔噠”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機括聲,子彈利落上膛。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般,帶着一種千錘百煉、實彈打磨出來的冷酷與專業。

許則安單臂端平手槍,槍口穩穩地鎖定了試圖掙扎爬起的林嘉文。

“再動一下,我打碎你的膝蓋骨。”

他的聲音冷峻輕逸,甚至比平時說話時還要平緩,但這平靜之下壓抑着洶湧的暴力,卻比剛纔那聲槍響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計劃徹底流產的絕望伴隨着斷骨的劇痛,林嘉文徹底崩潰了。

他死死捂着扭曲的手腕,試圖想抓住點甚麼,可惜全是徒勞,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看着許則安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隨後目光又一點點移向了站在不遠處的沈知窈。

突然,他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的笑話,喉嚨裏溢出破碎而嘶啞的笑聲。

這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沈知窈……你……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害了我一輩子!”林嘉文咳出一口血沫,面容因爲極度的嫉妒和癲狂而扭曲到了極點,“你憑甚麼總是這麼高高在上?憑甚麼連許則安這種人都要爲你拼命?!”

他恨她。

他恨她寧折不彎的清高,恨她的冷漠,恨她的才華,恨她的幸運。

在這種濃烈到化不開的恨意下,又藏着一種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情感認知障礙般的病態癡迷。

他要攀折,將乾淨純潔的花碾碎,狠狠踩進泥裏。

然後又疼惜地將它撿起來,包進素淨的絹帕裏。

他曾經無數次在暗處窺視她,想要把她從那個乾淨高殿樓臺里拉下來,想看她沾染泥濘,想看她剝去那層理性的外殼,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搖尾乞憐。

他以爲……只要折斷了她的羽翼,她就會屈服,就會變成只屬於他的附屬品。

可是許則安出現了,憑甚麼?許則安憑甚麼!一個兩個,都要掙脫他的既定劇本!

“我只是想毀了你那份噁心的驕傲!爲甚麼你就不能向我低一次頭?哪怕就一次!”林嘉文聲嘶力竭地咆哮着,眼淚和血水混雜在一起,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末路狂徒的極度可悲,“你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你害的,全是你……”

“閉嘴。”許則安冷冷地打斷了他的瘋言瘋語,槍口微微下壓,“你這種人,連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許則安……”沈知窈脫力般地喚了一聲,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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