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歸 王爺他,心裏是念着您的。 (1/2)
第9章 夜歸 王爺他,心裏是念着您的。
“是誰?”採芷皺眉。
花樹下緩緩轉出一道纖瘦的身影,扶着個小丫頭,赫然是薛宜馨的生母杜姨娘。
杜姨娘屈膝行了半禮,薛辭盈側身避過,亦回半禮,眉間掠過一絲訝異,溫聲問:“這麼晚了,姨娘怎地在此?”
“妾是來給大小姐道謝的。”杜姨娘神情拘謹,又夾雜着些許不安,她和薛宜馨母女二人生得很像,一般的細眉長目,身姿纖細。
“馨姐兒從未進過宮,還請大小姐多多提點,她是個很懂事,會看眼色的孩子......”或許是因緊張的緣故,杜姨娘有些語無倫次:“都是受我這個不爭氣的姨娘連累,大小姐有甚麼要做的,只管吩咐她,定不會麻煩大小姐的。”
她說着說着,黯然垂下頭去,忍住眼眶裏的酸澀。
今日馨姐兒回了院子後,不同往常的寡言,眉眼彎彎着地告訴她,父親已親口應允,過幾日她刻意隨着大姐姐和夫人一起進宮,爲淑妃娘娘賀壽。歡喜之後又開始發愁,不知屆時該穿甚麼衣服,戴甚麼首飾,可這愁緒亦是期盼的喜悅的。這一切,不過是因大小姐今日爲她說了話,夫人也不敢阻攔。
她心裏感激,又有些擔心,擔心女兒從未出過門,也沒有同齡朋友,會不會受冷落,也擔心女兒不懂規矩犯了錯,惹了夫人和大小姐厭煩,之後再也不會帶她出門。
大小姐是府中衆星捧月的存在,從來無需感受人情冷暖,就連她不在京中,也無人敢剋扣晴雪閣,而她和女兒,原先老夫人和大小姐掌家的時候尚好,各院一應份例均按着規矩下發,從未拖延過。可這三年以來,秦氏在內宅坐大,姨娘們的日子才難過起來,尤以她和薛宜馨爲甚。
薛謙的三個姨娘裏,白姨娘是從前老夫人給薛謙的,便是看在老夫人面子上,秦氏也不敢太過難爲,她又生子薛淮安,薛家男孩自六歲起都養在外院,秦氏手伸不到薛淮安那裏;陳姨娘年紀輕,容顏嬌豔,是薛謙上峯送的良妾,如今正得着寵,但凡薄待一星半點,她便要去薛謙那裏道委屈。
而薛宜馨,偏偏和薛宜凌同年,只比薛宜凌晚了三個月,論容貌,論舉止,並不比薛宜凌遜色,只薛宜馨性子安靜,不敢搶嫡姐風頭,可即便這樣,她們娘倆也未得安生。
冬日裏的炭火,夏時的冰,日常的飯菜,四季的衣裳都是小事,她們不敢計較,杜姨娘如今心心念唸的,唯有薛宜馨的親事。
她未敢奢望給薛宜馨找個多麼高大上的門第,所願唯家風清正、子弟上進而已,可秦氏一心只念着自己親女,將薛宜馨拘在後院,不帶她出門交際,長此以往,又有誰知國公府還有一個庶女?
女子的花期不過這麼幾年。
她最怕的就是,薛宜馨到了年齡,秦氏隨便擇戶人家,一幅嫁妝就把人打發了去,她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女兒,也就這麼一點盼頭。
薛辭盈聽杜姨娘斷斷續續說完,默了默,問:“姨娘所慮,可與爹爹提過?”
杜姨娘苦笑:“國公爺向來不管這些事的。”
便是她想說,如今薛謙已很少踏進她的院子,何況她只是一個姨娘,如何能置喙府中小姐的婚嫁之事?
她深深俯身:“馨姐兒,就拜託大小姐了。”
“姨娘,入宮之時,我自會看顧三妹妹,若往後去別家赴宴,三妹妹若想,也可與我同行。”薛辭盈耐心告訴她,想了想,解釋了幾句:“然我雖是長姐,可雙親尚在,且上頭有長兄,自己的婚事,尚且要遵從父母之命,t又如何能安排妹妹的姻緣。”
“姨娘所請,恕不能應。”
杜姨娘急忙上前一步,期期艾艾道:“大小姐這不就要......”
“姨娘慎言!”杜姨娘話音未落,已被薛辭盈打斷,她淡淡道:“姨娘留步。”
見月色下杜姨娘形容可憐,薛辭盈語氣緩和了些:“姨娘無需擔憂,馨姐兒是我的妹妹,也是爹爹的女兒,國公府不會薄待她的。”
杜姨娘也知自己冒昧,她再心急,也不能要去求未嫁的薛辭盈保證甚麼,只得退後了一步,訥訥道:“妾明白,妾不打擾大小姐了,大小姐早些休息。”
薛辭盈頷首:“我不送姨娘了。”她對杜姨娘的小丫頭和聲道:“仔細扶着姨娘回去。”
主僕兩人進了屋,採芷服侍薛辭盈卸了首飾,便聽薛辭盈冷不丁地問:“這三年,杜姨娘和三妹妹在府中過得如何?”
採芷手一頓,隨即如實道:“杜姨娘老實,三小姐又一向安靜,夫人事忙,許一時顧不上也未可知。”
她沒說出口的一層是,若細看,三小姐的模樣較二小姐是勝上三分的,素日裏便是刻意往不起眼處裝扮,也難掩那一份恬淡動人的風姿,這也是秦氏不樂帶她出門的原因罷。
採芷利落地拆下薛辭盈頭上的釵環收進妝奩,見薛辭盈神色未明,輕聲勸道:“如今咱們自家正在節骨眼上,三小姐的親事,不妨慢慢籌謀,待得日後......再細細爲三小姐挑選良人不遲。”
薛辭盈蹙眉,想起方纔薛淮川的話,不由有些煩悶,但也知採芷所言纔是正理,薛宜馨的親事,的確不急在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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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衛國公府闔家團聚,德壽宮亦是罕見的燈火通明。
朱太后如今有了風霜,素日裏,戌時初便已入睡,今日卻一反往常,過了亥時也未就寢,而是倚在榻上,心不在焉地聽着小宮女唸書養神,含着期待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殿門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