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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定要回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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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回家

最後三字,擲地有聲,在塔頂回蕩,彷彿一道橫亙了百年的、無聲的咆哮。

蘇橋雪回頭望向陳妄,目光隱含歉意,無聲地說道,“對不起,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陳妄寵溺地笑了笑,甚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好似在說,“去吧!”

蘇橋雪聳聳肩上前,在題壁上掃視一圈,找了一道《觀星臺銅壺滴水計時疏》的題目,隨手一指,“就它吧!”

葛環眸光微閃,“姑娘,可想好了?此題看似質樸,可在此懸掛的時間最久,百年來,多少算學大家困死於此,知其‘快慢正比於深淺’,然如何從此‘快慢’反推‘形狀’?又如何從‘形狀’預知‘光陰’?環環相扣,首尾相連,如鬼打牆,無門可入。”

蘇橋雪沒有回答,她轉身對着葛環道,“取清水一碗,細沙一捧,素娟一方,以及——尺、規、秤。”

對象很快備齊,葛環屏息,不知她要做甚麼?

只見她將素娟蒙於空碗之上,繃緊如鼓面,拔下玉簪刺一極細孔,然後注滿清水,置於秤上。

“其實不難,”她聲音清朗,“假設水深一尺,秤示其重。”她在紙上記下一筆。

水滴開始滲出,秤上的刻度緩緩變化,她每隔一小段時間,便記下水深與碗總重。

如此反覆三次,得三組數據。

然後,將數據繪於紙上,橫爲時間,縱爲水深,十幾個墨點,連成一條平滑下墜的弧線,又用一些奇怪的符號測算。

“經反覆推演,唯有一種曲線,能使此法自洽,”她以規尺緩緩劃出一條光滑的曲線,“這個就是拋物線”

葛環渾身一震,死死盯着那條曲線,“拋——物線?可是《測量法義》中所載,由錐體截面所得之線?”

“正是,”蘇橋雪頷首,手上的筆卻並未停止,把最終答案寫在紙上,推到葛環跟前。

她指向最初繪製的那張,“實測所得之點,與我據此形推算理論曲線,可否吻合?”

葛環凝目望去,只見那些墨點,正好落在那條由她寫出的公式決定的,平滑下墜的理論弧線之上,分毫不差。

“你用的不是算學?”葛環怔然,聲音裏帶着茫然的滯澀,他親眼看着她寫下那些推演,步驟清晰,結果確鑿,可那其中蘊含的絕不僅僅是《九章》裏的“術”,不似歷代司天官傳承的“訣”。

更像是把“算”這一件事,拆解成更基礎,也更幽微的規則,再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編織。

“對,”蘇橋雪迎着她探究的目光,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算學是用來計算的‘術’,而這裏用到的——”

她微微停頓,彷彿在尋找一個這個時空能理解的詞,“是數理、物性、形規的綜合運算。”

葛環望着她,她的眼神清亮平靜,卻彷彿倒映着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塔外,夜色濃如潑墨,銀河自天頂垂落,星河欲流。

塔內,一方百年未解的塵封題壁,一方是超越時代的孤獨靈魂。

而,只有渾天儀轉動發出的聲音亙古不變,時間永恆。

葛環與蘇橋雪無聲對峙,塔內的空氣緊繃如弦。

蘇橋雪心中只有一念,費了千辛萬苦走到這裏,今日無論如何,她一定要看到血月之期。

葛環的目光卻是越過她,沉沉投向輪椅上的陳妄,似在揣度他究竟意欲何爲?

而陳妄只是靜靜地望着蘇橋雪的側影,眼底深潭微漾,這樣的女子,該是何等的光華照人,何其有幸竟落在他的身畔。

只是目光轉向葛環時,冷然乍現,“既然是太史監的規矩,便請葛大人——守好規矩。”

……

蘇橋雪終究踏進了太史監的祕閣,閣中幽寂,機關縱橫,她跟隨着葛環的腳步,一步不敢踏錯。

祕閣的甬道異常漫長,兩側石壁上每隔七步便鑲嵌着一枚螢石,發出幽藍的微光,蘇橋雪悄然注意到,這些熒石的排列竟然是北斗七星的形狀,走進最深處,那扇青銅的大門上有着一圈圈螺旋狀的星軌,中央凹陷處形如月缺。

葛環在門前駐足,指尖撫過門上冰涼的紋路,順着方向轉動四圈,又逆着方向轉了四圈,最後繞着滿圈轉了一圈,蘇橋雪數着,一共九圈,九是極數,象徵着變易與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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