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猜對了 (1/2)
猜對了
小說章節校對完整版
蘇橋雪醒來,身側早已沒了陳妄的身影。
她輕喚一聲,青蓮聞聲入內,端着溫熱的湯水侍候她梳洗打理,又恭聲稟報道:“王爺一早被長公主請走了,臨走前吩咐奴婢不要擾了王妃,王妃醒來後告知一聲便好。”
原來是去了定北王府,想來是爲了楊澈造反一事。
她簡單洗漱後用過早膳,便只帶了墨玉,朝着地牢的方向而去。溪兒身上還有諸多祕密,作爲不辰最重要的棋子,她定然知道不辰在甚麼地方。
蘇橋雪踏着微涼的石階,一步步走入王府深處的地牢。
潮溼陰冷卻又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濃重的血腥味依舊讓人格外不舒服,蘇橋雪皺了皺眉。
墨玉走在蘇橋雪前面半步,小心地提醒着她石階溼滑。
蘇橋雪暗自思忖,這是她第幾次來這裏了?記不清了。第一次是來審春娘,第二次是陳妄帶她去往安置楊澈的小院,這該是第三次了,或許還不止。總之,她對這裏彷彿已經走過無數次一般,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關押溪兒的牢房。
溪兒就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手指無意識地卷着自己的頭髮。她的頭髮有些枯黃,她似乎不太滿意,目光裏帶着些許嫌棄。
蘇橋雪也站在那裏,沒有出聲,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她。兩個人彷彿有默契般僵持着,誰也不說話,像是都在等着對方先開口。
最終,溪兒還是耐不住性子,將手中的頭髮狠狠一甩,倏然擡起頭:“你來了。”
蘇橋雪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散:“我該稱呼你溪兒,還是——?”
溪兒似乎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名字只是個符號而已,叫甚麼都行。”
“是嗎?”蘇橋雪不以爲然,退後一步,坐在了墨玉搬來的椅子上,“怎麼能只是個符號呢?名字是皮囊之外的標籤,哪怕歲月變遷,容顏易老,名字卻會伴隨一生,無可替代。”
溪兒被眼簾覆蓋的眼眸微閃,靜默片刻,她挑眉看向蘇橋雪:“你呢?你又是誰?謝枕月?”
蘇橋雪斜倚在椅背上,一隻手臂搭在扶手上:“我一直都知道,我是蘇橋雪。”
溪兒沉默了,閉上眼睛,依靠在牆壁上,蜷起一條腿。腿上的鐵鏈隨着她的動作發出聲響,在這靜謐的空間裏格外刺耳。
不知是她沉吟良久,還是周遭的死寂將光陰無端拉長。
良久,她才緩緩啓脣,嗓音褪去了往日孩童般的尖細,變得清軟柔和,帶着一種與面容不符的沉靜:“紅豆,我叫紅豆。”
蘇橋雪緩緩擡眸,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輕聲頷首:“南國生紅豆,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你,就不曾念過他?”
紅豆垂着眼,依舊緘默不語,神色漠然無波。
蘇橋雪也不逼問,話鋒陡然一轉:“你殺了賈嚴?”
紅豆微微聳了聳肩,神色漫不經心,眼底卻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悵然:“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在晦奴坊的那些時日,賈嚴是真心護過她,若非情勢所迫,她原也不願下手。
“常嬤嬤呢?”蘇橋雪接着問道。
紅豆緩緩擡眼,脣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涼薄得毫無溫度:“她若不死,我又如何能名正言順地踏入靖寧王府?”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斷送的不是一條人命,只是碾死一隻螻蟻、一粒塵埃。
蘇橋雪腦海中倏然浮現出常嬤嬤臨終的模樣。那人到死心心念唸的都是自己的女兒,卻至死不知,自己疼念半生的骨肉,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天真懵懂的孩童。
“真正的溪兒,在哪?”
紅豆輕輕搖頭,面色一瞬沉鬱下來:“不知,許是早死了。那樣一個癡傻兒,落在不辰手中,終究落不得好下場。”
不待蘇橋雪再行追問,她反倒主動開口,語氣疏淡地緩緩道出前塵過往:“那個女人得罪了秦太后,在永巷受盡折磨,後來懷了孕,可太后依舊不肯放過她。後來她生下一個癡兒,爲了那個癡兒,她甚麼委屈都忍了下來。”
說起這些往事時,紅豆眼底竟不着痕跡地掠過一抹淺淺的豔羨——那個女人,也曾將她視作那個癡兒,護了她許久。
“後來靖寧王回京,太后便拿癡兒作要挾,逼她重回靖寧王身邊,後面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
此刻的紅豆像極了一個稚童,她歪着頭:“靖寧王妃,看在你曾經護佑過本閣主的份上,還有甚麼要問的?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