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喜堂 裴珠表示愛莫能助 (1/4)
第2章 喜堂 裴珠表示愛莫能助
“不過隨口一說罷了,家中有哥哥你這個舉子在,我自然更是明白十年寒窗的不易……”
“若是像那位許進士般苦讀多年,好不容易蟾宮折桂,壯志卻永不得酬,豈不是要抱憾終身,到時再生悔意,怕是已來不及……”
正說間,忽聽軒窗外啪地一陣輕響,裴珠不由循聲望去。
只見庭院中一株白梅半裹冰雪壓彎枝梢,冬風過時雪粒簌簌下落,竟驚起樹下數只啄食寒雀,撲騰翅羽倉皇飛走,濺出陣空濛雪霧。
直至驚雀消失在檐角,裴珠的目光才移回到四哥這兒。
只見他垂着眼簾,面上血色盡褪,蒼白猶勝雪三分,沉默半晌,才終於低啞吐出一句。
“確實如此。”
區區四個字,盡現千迴百轉的鬱郁愁腸,裴珠只能搖頭嘆息,表示愛莫能助。
“四爺,五姑娘,該起身了。”
恰有下人進屋提醒,裴珠便拍了拍仍發怔的四哥,兩人匆匆起身往靈堂去,再沒人提方纔那段沒頭沒尾的話。
——今日,正是祖父出殯的日子。
……
辰時正刻,威遠伯府正門洞開。
數十名槓夫擡着杉木棺槨穩步而出,四哥與三哥左右扶棺,父親執引魂幡在前,二叔捧重孝牌位緊隨其後。
“請主,升輿——”
“摔盆,發引——”
漫天紙錢飄落,雪屑交錯,磚瓦石階,處處染白。
裴珠隨衆長輩跪送在後,只瞥見那幡尾的素綢掃過青石階,殘雪洇溼了一角。
四下響起高高低低的泣聲。
自此日起,四哥便隨父親叔伯兄長扶靈歸潁州祖塋,三年未歸。
……
三年後。
冬月十五,京城雪後初霽。
裴珠睡眼惺忪間,便被丫鬟們聯手從被褥中捉起來梳洗打扮,待恢復清明時,鏡中人已被盤好了鬢邊蓬鬆的雲髻,錦鶯端來一盤珠釵輕聲請她挑選,裴珠點了一支素銀嵌芙蓉石的挑心,斜斜簪入了髮髻正中,又聽憑錦鶯的審美,點綴了幾朵同色系的絹花。
她剛換上玉色纏枝暗紋緞豎領長襖,配杏粉底滿幅羅裙,在大銅鏡前轉圈照時,外頭錦雀掀簾進屋,快步到她身旁低聲稟告。
“聽王婆子那邊回話說,六姑娘上月便使丫鬟去繡華樓定了件男子用的狐裘大氅,昨日剛取回來,聽說皮料並工費近百兩,不過是用她的私房銀子,徐姨娘似乎也不知情……”
裴珠沉吟,“百兩銀子的男子大氅……距離二哥哥的生日足足還要六個月,莫非是孝敬給父親?……”
又立刻否定,“絕無可能。”
今歲開春,她們的親爹伯府大老爺裴暉彷彿鬼迷了心竅,不顧裴玥的哭鬧絕食反對,硬是將她一母所出的大姐嫁去了成國公府,做西府五老爺的填房續絃。
自此,裴玥眼中對他的濃厚孺慕顯然大不如前,不日日怨懟就不錯了,怎還捨得花大價錢孝敬?
那不會是要送給——
裴珠又打了個寒戰。
三年前,裴玥雪夜表白次日起,她已命人暗自盯梢,但凡裴玥要向四哥傳遞甚麼信箋對象,統統尋機攔截,決不能放出漏網之魚。
這三年裏還算風平浪靜,裴玥大概意識到了山高路遠,聯繫不便,就漸漸淡了念頭,不再試圖往潁州送信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