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空棺 若是盜走的本就不是屍身呢 （1/5）

第53章 空棺 若是盜走的本就不是屍身呢

英國公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卻只映着三人如一的神情。

聞錚端起已冷的茶盞，又放下，看向對面坐着的裴洲與黃謙, 面上溢出幾分喜色。

“果然不出黃先生所料, 宮中那鬧鬼流言一起, 便有人迫不及待推波助瀾, 直指當年舊事，三皇子那邊的人, 更是咬死了薛家……”

裴洲微微頷首, 神色平靜無波。

“聖上對薛家強徵、貪墨等罪, 處置得雷厲風行, 獨獨對通敵叛國這一條, 只以查無實據帶過, 並未深究株連……

黃先生接道，“是啊，薛葆自裁, 便算抵了罪，未行滿門抄斬……”

便如二十年前, 聖上對當時的英國公府的裁決一般。

舊事竟微妙重演了。

聞錚眉頭重又緊鎖，這正是他心頭最大的疑慮。

“通敵叛國，乃君王大忌, 當年先父便是被扣上此等罪名, 萬劫不復，爲何……”

爲何如今薛家，竟和當年的聞家，竟落得相同處置。

這讓聞錚怎能甘心？

先父是含冤自戕, 罪魁禍首薛家，罪行罄竹難書，居然也只賜死薛葆，處斬薛令鑠便作了結？

黃謙淡抿了口茶，又緩緩放下茶盞。

“國公爺，此一時，彼一時。” 他目光通透，話中飽含深意。

“通敵爲利，謀反爲權，薛家所爲，是借構陷同僚、勾結外敵以固權斂財，其心可誅，其行可鄙，但說到底，尚未公然舉旗，欲奪關家天下……”

“此罪可令其失權、失勢、乃至身敗名裂，卻未必需要，亦未必適宜，令其血脈斷絕。”

他頓了頓，看向聞錚，“陛下此舉，一則是順水推舟，借勢徹底瓦解薛黨盤踞二十年的勢力，清除積弊，二則……恐怕亦是爲二皇子，留一絲餘地……”

聞錚眸光一閃。

黃謙繼續道，“聖上龍體欠安，東宮久虛，成年皇子僅有三位，大皇子身有殘疾，儲位之爭向來便在二三皇子之間，二皇子雖受外家牽連，聲名受損，但畢竟已成年……”

“薛家若以通敵罪滿門抄斬，二皇子身上便永遠烙上了逆臣之後的印記，再無可能問鼎大寶，如今薛葆自盡頂罪，家族傾覆但未絕嗣，二皇子便只是失於管教、受外家所累，尚有轉圜之機……”

他目光掃過一旁靜聽的裴洲，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慨嘆。

“年前陛下急調成國公回京接掌部分京營兵權，又擢升高尚書入閣平衡朝局……皆是制衡與佈局，既敲打了有非分之想者，亦未徹底堵死二皇子的路。帝王心術，平衡朝局，思慮子嗣……皆在此中矣……”

聞錚聽罷，默然良久，胸中塊壘翻湧，終是化作一聲長嘆。

“帝王心術……果然深不可測……”

“也罷，薛家已倒，元兇伏誅，先父沉冤得雪，陛下下旨追封，又遷陵厚葬，想來他泉下忠魂，終可安息……”

“這第一步，我們總算是走成了。”

黃謙聞言，目光卻再次落回裴洲清俊的側臉，忽而又道，“公子洞若觀火，算無遺策。此番連環局，借力打力，順勢而爲，精準至此……”

“黃某有時不免遐想，若公子生於宮闈之內……”

裴洲倏然擡眸，打斷了黃謙的話，脣角揚起一抹清淡而疏離的笑意。

“先生謬讚，世間並無倘若，亦無如果。路在腳下，行於當下，不可轉圜之事，何必假設？”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沉沉夜色，聲音平靜無波。

“老公爺污名已洗，首惡已誅，我們的第一個目標，已然達成，至於往後……且看這棋局，下一步如何走吧……”

書房內重歸寂靜，唯有燈花偶爾噼啪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