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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敢靠近,不敢驚擾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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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靠近,不敢驚擾

第6章不敢靠近,不敢驚擾

雪下了一夜,清晨時停了。

整個世界被複上一層鬆軟的白,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白瑾茉站在窗前,呵出的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她用指尖在那片白霧上畫了個小小的圓圈,圓圈很快模糊、消失。

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很輕,但在雪後寂靜的早晨,依然清晰。

哥哥出門了。

她等了幾分鐘,等腳步聲完全消失在樓道里,才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走廊裏空蕩蕩的,哥哥的房門緊閉着。她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扇深棕色的門上。

門把手上,掛着一個紙袋。

很小的紙袋,白色的,上面印着藥店的綠色標誌。袋口折了一下,用透明膠帶粘着,上面用黑色馬克筆潦草地寫着幾個字:感冒藥。

字跡是哥哥的,她認得。筆劃很重,幾乎要劃破紙袋。

白瑾茉盯着那個紙袋,看了很久。心跳有點快,咚咚地撞着胸腔。她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紙袋時,又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

哥哥昨天感冒了,咳得很厲害。她聽見了,隔着門板,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她躺在自己牀上,睜着眼睛,聽着那咳嗽聲,直到很晚很晚。

她不敢去問,不敢敲門,甚至不敢在門外停留太久。哥哥討厭被打擾,討厭她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討厭她做任何超出“規矩”的事。

但現在,藥就掛在門上。是給她的嗎?

不,不可能。哥哥怎麼會給她買藥?他連她咳嗽都不準。

那是給誰的?

她猶豫着,手指蜷縮又鬆開。最後,她還是鼓起勇氣,輕輕取下那個紙袋。紙袋很輕,裏面是幾個藥盒。她小心地拆開封口的膠帶,往裏看。

是感冒藥。一盒退燒的,一盒止咳的,還有一盒沖劑。說明書疊得整整齊齊,塞在最下面。

紙袋內側,用更小的字寫着服用說明:一次一包,一天三次。飯後。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甚至連“記得喫”這樣的字眼都沒有。只有冷冰冰的藥品名稱和用法用量。

但白瑾茉的心跳,卻因爲這幾個字,更快了。

她把藥拿出來,抱在懷裏,像抱着甚麼易碎的珍寶。藥盒是冰涼的,塑料包裝摸着有點澀,但她卻覺得手心在發燙。

哥哥……是在關心她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小的種子,掉進心裏貧瘠的土壤,拼命想鑽出芽來。但很快,又被她自己掐滅了。

怎麼可能。

大概只是順手買的。或者,是怕她生病了傳染給他,給他添麻煩。畢竟感冒會耽誤上學,會需要人照顧,會打破家裏死水一樣的平衡。

一定是這樣。

她把藥重新裝回紙袋,用膠帶仔細粘好。然後從書包裏翻出一支筆——是削得很短的鉛筆,用得只剩下短短一截。她在紙袋的空白處,很小很小地寫了一個字:謝。

字寫得歪歪扭扭,幾乎看不清。寫完她又覺得不妥,趕緊用橡皮擦掉。橡皮屑落在雪白的地板上,很顯眼。她蹲下來,用手指一點點拈起來,攥在手心裏。

藥袋掛回門把手上,看起來和之前一模一樣。她後退兩步,看了看,又上前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膠帶粘合處對着外面,字跡清晰可見。

做完這一切,她才下樓。

早飯已經涼了,吐司硬邦邦的。她用微波爐熱了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牛奶溫熱,滑過喉嚨,暫時緩解了那裏的幹癢。其實從昨天開始,她就覺得喉嚨有點不舒服,鼻子也有點堵。但她沒敢說,更不敢表現出來。

咳嗽是禁止的。流鼻涕是禁止的。一切軟弱的、需要被照顧的跡象,都是禁止的。

喫完早飯,她像往常一樣收拾碗碟,擦桌子。然後背上書包,準備出門。走到玄關時,她又忍不住回頭,看向二樓。

那個白色的紙袋還掛在門把手上,像一個沉默的、沒有溫度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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