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原來,她一直在默默付出 (1/3)
原來,她一直在默默付出
第23章原來,她一直都在默默付出
白瑾言不知道自己在那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
胃裏的翻攪和心臟的抽痛已經變得麻木,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空洞的寒冷,從骨頭縫裏滲出來,將他整個人凍僵。陽光從窗簾縫隙裏移動,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變換着形狀和位置,像無聲流淌的時間,冷漠地見證着他的崩潰。
陽臺上的水聲停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白瑾茉已經晾好了衣服,正拿着空盆走回客廳。她的腳步依舊很輕,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腳前一小塊地面上,對坐在樓梯口、形容狼狽的他,視若無睹。
她從廚房門口經過,沒有進去,而是徑直走向樓梯。
又要回房間了嗎?
像之前每一次衝突、每一次冷遇之後那樣,沉默地回到她那個小小的、安全的堡壘裏,獨自消化所有的傷害和委屈?
白瑾言的心臟又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踩上第一級樓梯,看着她微微晃動的、單薄的肩膀,和那半邊依舊紅腫刺目的臉頰……
然後,他看到她停下了。
不是在他面前,而是在樓梯旁邊的牆角。
那裏放着一個……垃圾桶?
不,不是普通的垃圾桶。是一個半人高的、帶滾輪的塑料收納箱,平時用來放一些雜物。箱子上蓋着一塊深色的布,遮得嚴嚴實實。
白瑾茉在箱子前蹲了下來,動作有些遲緩,大概是臉上的傷讓她不太舒服。她伸手掀開蓋着的布,手伸進去,從裏面拿出了一樣東西。
白瑾言眯起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辨認。
那是一個……藥箱?
一個很小的、粉色的塑料藥箱,邊角有些磨損,看着很舊了。他隱約記得,好像是媽媽以前買給她的,上面還貼着一張褪了色的卡通貼紙。
她打開藥箱,從裏面拿出棉籤,碘伏,還有一小管藥膏。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
然後,她就在原地,背對着他,就着從樓梯轉角窗戶透進來的、昏暗的光線,開始處理自己嘴角的傷口。
她側着頭,微微蹙着眉,用棉籤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去擦拭嘴角那點暗紅的血痂。棉籤碰到傷口時,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動作停頓了半秒,但很快又繼續,只是動作放得更輕,更慢。
擦乾淨血痂,她擰開那管小小的藥膏,擠出米粒大小的一點,用指尖蘸了,極其輕柔地,塗抹在傷口上。藥膏是半透明的,在她蒼白的皮膚上幾乎看不見,但她的動作卻認真得近乎虔誠,像在進行某種重要的儀式。
塗好了嘴角,她的指尖在臉頰紅腫淤青的地方懸停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最終,她還是擠了更小的一點點藥膏,用指腹極其輕緩地、打着圈,塗抹在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腫上。
她的指尖很輕,幾乎只是挨着皮膚。但白瑾言卻彷彿能感覺到,那藥膏接觸淤傷時,帶來的、細微的、冰涼的刺痛。他的心臟也跟着那動作,一抽,一抽地疼。
她就那樣蹲在牆角,背對着他,安靜地,專注地,處理着自己臉上的傷。沒有照鏡子,動作卻一絲不茍。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斜射進來,給她單薄的背影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不真實的光暈,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細小的塵埃。
那畫面,安靜,孤獨,又帶着一種令人心碎的……堅韌。
彷彿她早已習慣了這樣。習慣了受傷,習慣了獨自處理傷口,習慣了不發出一點聲音,不尋求任何幫助,像一隻在叢林裏受傷的小獸,默默地舔舐傷口,等待自愈,或者……等待下一次傷害的來臨。
白瑾言看着,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溼又重,堵得他幾乎要窒息。眼睛也又酸又脹,有甚麼滾燙的東西在拼命往上湧,被他死死地壓了回去。
她處理好了傷口,把用過的棉籤扔進旁邊一個小塑料袋裏,紮好。然後把碘伏和藥膏仔細蓋好,放回那個小小的粉色藥箱,蓋上蓋子,重新用布蓋好收納箱。
做完這一切,她扶着牆壁,慢慢地站了起來。大概是蹲久了,她晃了一下,趕緊扶住旁邊的樓梯扶手,才穩住身體。然後,她再次轉身,準備上樓。
這一次,她的目光,終於短暫地,掃過了還跌坐在樓梯口的他。
那目光,依舊平靜,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障礙物,需要繞過去。
然後,她邁開腳步,從他身邊,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沒有停頓,沒有回頭。
只有身上那股淡淡的、廉價的碘伏和藥膏混合的氣味,隨着她的經過,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裏,混着灰塵和陽光的味道,形成一種奇異而令人心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