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1/2）

第七章

第二天訓練，氣氛明顯不同了。

沈盛安提早到了場館，不僅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裝備，還將那套穿線工具整齊地放在長椅一端。當清時新揹着包走進來時，沈盛安幾乎是立刻就將目光投了過去。

清時新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運動T恤，襯得皮膚愈發白皙。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但在與沈盛安視線相接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熱身時，兩人依舊按照習慣各自活動，但沈盛安注意到，清時新拉伸左腿的動作比平時更細緻了些。

分組練習時，教練似乎有意將他們分開，安排在不同的場地進行多球訓練。隔着幾張球網，沈盛安的注意力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對面那個敏捷的身影吸引。他看到清時新在一次飛身撲救後，落地時左腳似乎輕微地頓了一下，雖然動作很快恢復如常，但沈盛安的心還是跟着揪了一下。

訓練間隙休息，隊員們散坐在場邊喝水聊天。沈盛安拿起水瓶，狀似無意地走到清時新旁邊坐下。

“腳怎麼樣？”他壓低聲音問，目光落在清時新左腳的護踝上。

清時新正用毛巾擦着汗，聞言動作頓了頓。“沒事。”他回答，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老毛病，習慣了。”

“訓練完別走，”沈盛安說，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堅持，“我給你重新穿線，很快。”

清時新側頭看他，汗水沿着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他沉默了兩秒，才“嗯”了一聲。

就是這短暫的沉默，讓沈盛安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那不是一個對手對另一個對手的回應，更像是一種默許？一種帶着點隱祕期待的應允？

接下來的訓練，沈盛安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勁兒，每一次揮拍都格外有力。他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清時新就在不遠處，他能感受到那道專注而平靜的目光偶爾會落在自己身上。

訓練結束的哨聲響起，隊員們陸續離開。場館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人，還有器械被歸位的零星聲響。

夕陽通過高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金色光斑。

沈盛安拿出穿線工具，清時新默默地將自己的球拍遞了過去。拍框上貼着磨損的舊線，拍柄處的吸汗手膠也有些泛舊變黑。

“要換吸汗手膠嗎？我有尤尼克斯的”沈盛安接過球拍，指尖不經意擦過清時新的手背，兩人都微微一頓。

“好。”清時新低聲應道。

沈盛安熟練地拆下舊線，清理拍孔，然後將那捲高性能球線拿出來。他動作流暢而專注，每一個步驟都力求精準。清時新沒有離開，就坐在他旁邊的長椅上，安靜地看着他操作。

穿線機發出有規律的輕微聲響，在空曠的場館裏迴盪。空氣中瀰漫着橡膠地和汗水混合的熟悉氣味，但此刻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靜謐和親密。

“你經常幫人弄這些？看着很專業”清時新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隊友們都知道我會這個。”沈盛安頭也不擡，小心地調整着線的張力，“不過……用這麼好的線，是第一次。”

他說完，感覺耳根有點熱。這話裏的暗示太明顯了。

清時新沒有接話，但沈盛安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目光似乎帶着溫度。

當最後一條線被固定好，沈盛安仔細檢查了一遍張力，確認無誤後，纔將球拍遞還給清時新。“試試看？”

清時新接過球拍，手指輕輕拂過嶄新緊繃的線牀，發出細微的嗡鳴。他站起身，空揮了幾下，動作流暢。

“很好。”他評價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看向沈盛安，眼神深邃，“謝謝。”

“不客氣。”沈盛安收起工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兩人面對面站着，距離很近，近到沈盛安能看清清時新睫毛上未乾的細小汗珠。

“那……”沈盛安深吸一口氣，提醒他昨天的約定，“線穿好了。”

清時新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極淡的笑意。“嗯。所以，該我請客了。”他拿起自己的包，“想好喫甚麼了？”

沈盛安搖搖頭，“你定。”

“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糖水店，”清時新提議，語氣很自然，“他們家的姜撞奶和雙皮奶據說很正宗。”

糖水店？沈盛安有些意外，這和他想象的“喫飯”不太一樣，但聽起來……很不錯。

“好。”他點頭。

兩人再次並肩走出訓練館，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一次，影子靠得更近了一些。方向不再是校門外喧鬧的茶餐廳，而是拐向了一條更安靜的小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