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初夏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輪廓。
清時新站在沈盛安的別墅前,手裏緊握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今早意外收到的郵件,發件人是沈盛安的父親。郵件內容很簡短,卻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他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甜蜜與安心。
「清同學,盛安已經接受美國訓練營的邀請,八月出發,希望你不要影響他的前程。」
雨聲嘈雜,他卻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推開虛掩的門,客廳裏沈盛安正哼着歌整理行李,一個嶄新的行李箱攤開在地毯上。聽到動靜,他笑着擡頭:“你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還要帶甚麼......”
話音戛然而止。沈盛安終於看清了清時新蒼白的臉色和緊握的手機。
“你要出國?”清時新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甚麼。
沈盛安的表情瞬間僵硬:“你怎麼......”
“怎麼知道的?”清時新扯出一個苦澀的笑,“你父親很關心你的前程。”
空氣彷彿凝固了。沈盛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垂下眼睛:“訓練營只去半年,我本來想晚點告訴你......”
“晚點?”清時新打斷他,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等到臨走前一天?還是已經在飛機上了才發條短信?”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清時新看着眼前這個他交付了全部真心的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半年,”他輕聲問,“對你來說算甚麼?”
沈盛安急切地上前一步:“當然不是!這半年是我人生中最......”
“最甚麼?”清時新後退着避開他的觸碰,“最難忘的消遣?最特別的體驗?”
行李箱裏嶄新的運動服刺痛了他的眼睛。那些晨起對練的時光,那些深夜的交心,那些小心翼翼的觸碰和熾熱的親吻——原來都敵不過一個遠方的邀請。
“我可以等你......”沈盛安的聲音帶着懇求。
“等?”清時新終於笑了,眼角卻泛着紅,“等你功成名就?還是等你終於想起國內還有個我?”
他想起父親郵件裏那句“門當戶對”,想起沈盛安從未向他展示過的、那個屬於精英階層的生活圈。原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從來都不只是一張球網。
雨聲漸歇,只剩水滴從屋檐落下的滴答聲。清時新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給予他無數溫暖的地方,轉身走進還未停歇的雨幕。
“清時新!”沈盛安追到門口,卻只看到他決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客廳裏,那束鳶尾花在窗邊靜靜綻放,花瓣上還掛着清晨的露珠。而送花的人,已經走遠了。
雨後的街道瀰漫着泥土的氣息,清時新獨自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感覺胸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