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雨後的城市泛着溼漉漉的光，清時新推開公寓門，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獨居的清冷氣息。他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指尖還殘留着方纔緊握手機時的麻木。

手機屏幕亮起，是沈盛安的來電。震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清時新看着那個閃爍的名字，最終按下了靜音鍵。

他想起第一次來這裏時，沈盛安好奇地打量這個狹小空間的眼神；想起那人笑着說“這裏很溫馨”時真誠的嘴角；想起無數個相擁而眠的夜晚，沈盛安總是無意識地將他摟得更緊，像是怕他消失。

原來，先離開的一直都是那個人。

別墅裏，沈盛安一遍遍撥打着無人接聽的電話。雨水從他髮梢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行李箱還攤開着，裏面整齊疊放的運動服此刻看起來像個拙劣的笑話。

他早該說的。

一個月前收到訓練營邀請時，他就該第一時間告訴清時新。但他害怕——害怕看見清時新眼中可能出現的失落，害怕半年的分別會改變甚麼，更害怕自己會因此動搖。

所以他選擇了拖延，想着找到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卻沒想到，這個時機被父親以最殘忍的方式揭曉。

“盛安，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父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不要被無關緊要的人和事牽絆。”

無關緊要。

沈盛安痛苦地閉上眼。如果清時新是無關緊要的，那甚麼纔算重要？那些共同揮灑的汗水，那些交握的雙手，那些在晨光中相視而笑的瞬間，難道都不作數嗎？

他拿起手機，開始編輯短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只留下三個字：

「對不起」

消息發送成功，卻如同石沉大海。

清時新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夜色漸深。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那條簡短的道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點開通信錄，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方，顫抖着，卻遲遲按不下去。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他想起那個雨夜，沈盛安撐着外套，在雨中對他微笑的模樣；想起那人說“我們要贏更多比賽”時眼裏的星光；想起今早分別時，落在他髮間那個輕柔的吻。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他蜷縮起身子，將臉埋在膝蓋裏，任由壓抑的嗚咽在空蕩的房間裏迴盪。

原來心真的會痛，痛到呼吸都變成一種折磨。

而幾條街外，沈盛安站在清時新的公寓樓下，仰頭望着那扇漆黑的窗戶。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始終沒有等來回復。

夏夜的風帶着雨後的涼意，吹不散心頭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