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訓練館裏的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清時新機械地做着熱身，目光刻意避開球場另一端的身影。一週了，這是他們自那場暴雨後的第一次見面。

沈盛安站在場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球拍線。他幾次看向清時新，對方卻始終沒有給他一個對視的機會。

“今天練習混雙配合。”教練吹響哨子，“沈盛安、清時新，你們一組。”

這個安排讓兩人同時僵住，清時新抿緊嘴脣，默默走到網前，沈盛安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

練習賽開始得異常艱難。

清時新不再像從前那樣主動補位，每個回球都保持着最標準的姿勢，卻少了那份靈動的默契，沈盛安傳出一個絕佳的機會球，清時新卻慢了半拍，眼睜睜看着球落地。

“對不起。”清時新低聲說，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沈盛安的心沉了沉，這不是他認識的清時新——那個在球場上永遠專注、永遠追求完美的人。

輪到清時新發球時，沈盛安忍不住開口：“我們可以談談嗎？”

羽毛球劃出凌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界內。

“訓練時間，專心打球。”清時新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背影疏離。

接下來的配合更加糟糕，清時新刻意避開所有身體接觸，連擊掌慶祝都變得敷衍，一個本該輕鬆得分的機會，因爲兩人的猶豫不決而失誤。

“你們今天怎麼回事？”教練皺眉喊道，“像兩個陌生人打球！”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兩人心上。

休息時間，清時新獨自走到場邊喝水，沈盛安跟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我推掉了訓練營。”沈盛安輕聲說，“我不去了。”

清時新握緊水瓶，指節發白：“不必這樣。”

“我是認真的。”沈盛安急切地轉頭看他，“沒有甚麼比你更重要。”

清時新終於看向他，眼神裏盛滿複雜的情緒：“然後呢？半年後，一年後，下次再有機會呢？”

“我......”

“沈盛安，”清時新打斷他，“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更傷人，沈盛安看着清時新起身離開，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甚麼叫無能爲力。

訓練結束的哨聲響起，清時新第一個走出場館。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得令人心疼。

沈盛安站在原地，看着那個決絕的背影，突然明白——有些傷口，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癒合的。

而他，正在爲那個隱瞞的決定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