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訓練館的燈光已經熄滅大半，只剩下更衣室門口那一盞還亮着，在走廊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清時新靠着牆壁，聽着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他認得那個節奏，屬於沈盛安。

腳步聲在拐角處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靠近，最終停在他面前。

“我在等你。”清時新先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他自己都意外。

沈盛安身上還帶着沐浴後的溼氣，髮梢滴着水，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帶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們......”清時新深吸一口氣，“到此爲止吧。”

空氣彷彿凝固了，沈盛安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爲甚麼？”許久，他才擠出這三個字。

清時新看着走廊盡頭那片黑暗，輕聲說：“我累了。”

“我可以改......”沈盛安急切地上前一步，“所有讓你不舒服的習慣，我都可以改，你不喜歡我瞞着你，我以後甚麼事都第一時間告訴你。你不喜歡......”

“不是這些。”清時新打斷他，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疲憊，“是我們在一起這件事本身，讓我累了。”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殘忍，沈盛安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對面的牆上。

“你知道嗎，”清時新繼續說，目光依然望着遠處的黑暗，“每次看見你，我都會想起那個下雨天，想起我是怎麼像個傻子一樣，在你父親眼裏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他不是......”

“他是對的。”清時新終於看向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們本來就不該開始。”

遠處傳來保安巡邏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束在走廊盡頭晃動。在這短暫的光亮中，沈盛安看清了清時新眼底的決絕。

“這半年，”沈盛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你來說真的甚麼都不是嗎？”

清時新的指尖微微顫抖，但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曾經是 everything，但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那個未說出口的詞懸在兩人之間，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保安的腳步聲漸遠，走廊重新陷入昏暗。清時新直起身，最後看了沈盛安一眼：

“保重。”

他轉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出口，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沒有回頭。

沈盛安站在原地，看着那個身影消失在黑暗裏。

他想起第一次在這裏等清時新訓練結束的那個傍晚，那人從燈光裏走出來，臉上帶着運動後的紅暈，眼睛亮得像星星。

而現在，他親手弄丟了那顆星星。

更衣室門口的感應燈熄滅了，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