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三鮮

第10章 春三鮮

”甚麼是春三鮮，有哪些食材，需要娘陪你一起去嗎？“周芸娘關切的看着女兒。

”不用，娘。我認識路，我早去早回，食材也簡單，是蝦，春筍，蠶豆。您在家裏和爹準備早食，應該要比今天多準備一些，否則怕是不夠賣。“蘇茉笑回答。

”誒誒，好，那娘和你爹在家裏等你，你自己小心些。“周芸娘想了想，丈夫一個人確實也忙不過來，便應了女兒的話。蘇大山也跟着點頭。

說罷三口人便都睡下了，累了一天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天矇矇亮，蘇茉就挎着竹籃出了門。

晨間的市集比昨日更熱鬧了些。蘇記食肆早市紅火的消息，像春風一樣，一夜之間就吹遍了東市街。賣菜的王嬸一見到她，就笑着招呼：“念禾丫頭，今兒要買魚嗎？我那有新鮮的鯽魚，熬湯最補！”

“謝謝王嬸，今日不買魚。”蘇茉笑着回應，腳步卻不停，徑直往市集深處去。

她要找三樣東西：蝦，春筍，蠶豆。

蝦好辦，昨日賣蝦給她的老漁夫還在老地方，見她就笑：“丫頭，昨兒的蝦可鮮？”

“鮮！客人都說好。”蘇茉蹲下身，仔細挑揀。今日的蝦比昨日還活泛，在木盆裏彈跳着，青殼透亮，須腳完整。“老伯，給我來一斤半，要最大的。”

“好嘞！”老漁夫利落地撈蝦、稱重，“十五文。丫頭，你們蘇記那魚片粥，我家小子去嚐了，真不賴！明兒我還給你留最好的蝦！”

“那就多謝老伯了。”蘇茉付了錢，將蝦小心地放進墊了溼布的竹籃。

春筍卻費了些功夫。這個時節，春筍剛冒頭，最是鮮嫩，但也最是搶手。她轉了大半個市集，纔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一個老農的攤子。那老農面前的竹筐裏，堆着一些沾着溼潤泥土的春筍，筍殼是嫩黃的，帶着毛茸茸的細毛，一看就是今早才從山裏挖出來的。

“老伯，這筍怎麼賣？”

”三文一斤。”老農聲音沙啞，“都是今早現挖的，你看這茬口，還滲着水呢。”

蘇茉拿起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剝開一點筍殼，裏面的筍肉潔白如玉，指尖一掐，很是脆嫩。“我要五斤。”她毫不猶豫。

“五斤？”老農有些驚訝，“丫頭，這筍放不住，隔夜就老。”

“今兒就用，不隔夜。”蘇茉笑道，“您給我挑最嫩的，筍尖要紫，筍身要直，根部不能有黑點。”

“是個懂行的。”老農點點頭，仔細給她挑了五斤上好的。

最後是蠶豆。這個時節，新鮮的蠶豆剛上市，豆莢碧綠飽滿，像一彎彎小船。蘇茉在一個農婦的攤前停下，挑了豆莢鼓脹、顏色鮮亮的，稱了三斤。

“丫頭，買這麼多，家裏來客？”農婦一邊稱一邊問。

“店裏用。”蘇茉簡單答了，數出六文錢遞給她。

回去時籃子沉了許多，但心裏是踏實的。蝦的鮮，筍的脆，蠶豆的甜，這三樣湊在一起，是春天該有的味道。她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做法：蝦要剝仁，留幾個完整的擺盤；筍要焯水，去澀；蠶豆現剝，豆米才水靈。調味要淡，鹽少許，糖一點點，喫本味。

蘇茉從市集回到蘇記時，早市已經熱鬧起來了。

堂屋裏坐滿了人，熱氣混着粥香面香，從門裏湧出來。周芸娘正給客人端粥，見她回來，忙道：“蝦放井裏鎮着！別悶死了！”

“哎。”蘇茉應了聲，掀簾進後廚。

蘇大山在煮麪，大鐵鍋裏水滾如花，他手裏長筷一挑，麪條在沸水裏舒展。見她進來，對她笑了笑：“可都買到了？這春三鮮甚麼個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