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1/3）

第二章

東宮典籍房堆積如山，墨香與陳舊的紙張氣息交織在一起，靜謐得能聽見窗外葉落的聲音。

這裏是東宮最不起眼的地方，卻也是最藏祕密的地方。

蕭徹身着青衫，立在典籍房中央，看着眼前浩如煙海的卷冊，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管事宦官早已交代清楚，他的職責是整理近年東宮與各藩王往來的文書密檔，分類歸檔，抄錄謄寫。

這正是他想要的。

湘東王蕭繹要的，是太子蕭綱與朝中重臣、各地藩王往來的所有密信，是東宮暗藏的兵力部署，是能讓他一舉扳倒太子、掌控朝局的把柄。

而這些東西，十之八九，都藏在這典籍房的深處。

“沈公子，日後此處便勞煩你了。典籍房重地，非詔令不得隨意出入，更不得私自帶走片紙隻字，切記。”管事宦官尖着嗓子叮囑，眼神裏帶着幾分例行公事的審視。

蕭徹微微拱手，姿態謙和，語氣溫潤：“公公放心，在下謹記宮規，絕不敢有半分逾越。”

他的態度恭順有禮，才華又早已被屬官認可，任誰看，都是一個一心求仕、安分守己的寒門書生。

管事宦官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將這一方靜謐的天地，留給了他。

待腳步聲遠去，蕭徹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寂。

他緩步走向最內側的書架，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書脊，目光銳利如鷹，快速搜索着標有“藩王往來”字樣的木匣。

影衛營的死士早已暗中打通關節，典籍房內的守衛、雜役，已有半數被他暗中掌控。

他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便利，翻遍這裏的每一卷文書，找到湘東王想要的東西，也找到他自己復仇的籌碼。

他的身世，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也是他最鋒利的鎧甲。

他在寒門受盡冷眼，看盡世態炎涼，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

爲了達成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無辜之人，哪怕是……動心之人。

此刻的他尚不知，一雙冷靜銳利的眼睛，已在暗處，牢牢鎖定了他。

典籍房外，迴廊拐角處，蘇凝一身淺碧色襦裙，立在一株海棠花下，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看似悠然賞景，實則目光通過窗欞，靜靜注視着房內那個清瘦的身影。

方纔太子身邊的內侍傳話，說新入典籍房的寒門士子名喚沈徹，文章驚豔，才思敏捷，是此次入選的士子中最出衆的一個。

蘇凝第一時間便來了。

她太清楚，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任何一個突然出現在東宮內核之地的人，都值得懷疑。

尤其是湘東王蕭繹虎視眈眈之際，這個“沈徹”，極有可能就是蕭繹安插的眼線。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着窗內男子的輪廓。

青衫素衣，溫潤如玉，動作輕柔地整理着卷冊，眉眼低垂，一派溫文爾雅。

可不知爲何，蘇凝的心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

這個人，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一個真正的寒門士子。

寒門子弟入京求仕，大多帶着幾分侷促、幾分急切，或是對權貴的敬畏，或是對功名的渴望。

可這個沈徹，周身氣息平和，眼神沉靜，沒有半分侷促，也沒有半分急切，彷彿他站在這裏，不是爲了求仕，而是爲了……掌控。

那種深藏在溫潤外表下的壓迫感，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掌控力，絕非一個普通書生所能擁有。

蘇凝的指尖，輕輕摩挲着書頁邊緣，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讓她愈發冷靜。

她精通易容，更擅長洞察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