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1/3）

第四章

夜色如墨，浸染了整座臺城。

宮禁森嚴，燈火稀疏，唯有東宮一隅，還亮着微弱的燭火。

蘇凝端坐在崇文館的偏殿內，摒退了所有宮人，只留一名貼身侍女在門外守着。

燭火搖曳，將她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單薄卻挺拔。

白日裏典籍房的毒茶計，依舊在她心頭盤旋。

那個沈徹的殺機，直白，狠厲，毫不掩飾。

他敢在東宮明目張膽地對她下手，背後必有依仗，而這依仗，除了湘東王蕭繹，再無他人。

蘇凝鋪開一張素紙，執筆蘸墨，將心中的疑團一一寫下。

父親蘇綽，鎮守北境十年，戰功赫赫，忠心可鑑日月。

可一月前，一封匿名密信送入宮中，誣陷父親私通侯景，通敵叛國。

梁武帝震怒，雖未立刻降罪，卻已下旨將父親召回建康軟禁。

蘇家兵權被削，滿門上下百餘口人，皆處在風雨飄搖之中。

她入東宮爲侍讀，一來是爲了護住太子，二來，便是要查明這封密信的真相，爲父親洗清冤屈。

這些日子，她暗中探查，所有線索都如同石沉大海，可今日沈徹的出現，讓她豁然開朗。

這所謂的通敵罪案，根本不是侯景的離間計，而是蕭繹的栽贓陷害。

蕭繹猜忌成性，忌憚蘇家手握重兵，忌憚父親忠於太子，便藉着侯景叛亂在即的時局，捏造罪證，剷除異己。

而沈徹，就是蕭繹安插在東宮，搜索蘇家通敵僞證、進一步打壓蘇家的利刃。

蘇凝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頓，墨汁暈開，如同蘇家此刻深陷的泥潭。

她必須儘快找到證據。

找到蕭繹構陷父親的證據，找到那封匿名密信的出處，找到能讓蘇家翻身的籌碼。

她擡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眸底閃過一絲堅定。

父親一生忠勇，絕不能揹負通敵的罵名，蘇家世代忠良，絕不能就此覆滅。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侍女極低的聲音：“姑娘，東宮典書令有急事求見，說是找到了往年北境軍報的舊檔。”

蘇凝心頭一震。

北境軍報！

那正是她要找的東西！父親鎮守北境期間，所有與東宮、與朝廷的往來軍報，都能證明父親從未與侯景有過勾結，更是粉碎蕭繹謊言的鐵證。

“快請進來。”

典書令是一位年過五旬的老臣，素來忠厚，與蘇家素有交情，此次也是暗中相助蘇凝。

他捧着一個上鎖的木匣入內，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蘇姑娘，這是老朽翻遍典籍房才找到的舊檔，裏面是蘇太尉鎮守北境五年的軍報密函，你且收好，萬萬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蘇凝起身接過木匣，指尖觸到冰涼的木面，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多謝大人，大恩不言謝。”

“姑娘不必多禮，蘇家忠良，老朽看在眼裏。”典書令嘆了口氣，“只是近日典籍房新來的那位沈公子，行事詭異，整日在密檔區徘徊，姑娘務必小心，莫要被他察覺。”

沈徹。

又是這個名字。

蘇凝眸色一冷，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大人放心，我會萬分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