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1/2)
第十二章
秦淮河,夜晚。
蕭徹靠在一艘烏篷船的船板上,肩頭的銀針被他硬生生拔了出來,血浸透了青布長衫,染紅了半塊船板。
迷藥的效力還在作祟,他的肩頭髮麻,眼前有些發暈,卻依舊強撐着坐起身,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吞了下去。
藥效發作得雖快,消散得也不慢。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他肩頭的麻木感便褪去了大半,只是依舊隱隱作痛。
“主子,蘇凝那丫頭竟真的引了禁軍圍堵您,要不要屬下現在就去東宮,把她抓回來?”船尾的影衛低聲稟報,語氣裏滿是怒意。
蕭徹擡手揉了揉眉心,眸底的冷意比夜色更濃:“不必。禁軍圍堵,說明太子已經對她起了疑心,也說明蘇家與太子的勾結,已經藏不住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懷中那捲明黃錦緞包裹的密檔上,聲音冷冽:“蘇凝以爲引禁軍殺我,便能爲蘇家舊部報仇,便能掌控局勢?真是天真得可笑。”
影衛不敢再多言,只是守在船邊,警惕着四周的動靜。
蕭徹靠在船板上,腦海裏不斷回放着紫竹苑的畫面。
蘇凝那雙燃着恨意的眼,她刺過來的銀簪,還有她射出的那枚銀針……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他不是不恨。
恨她三番五次壞他的事,恨她置他於死地,恨她戳中他心底最痛的傷疤。
可他更清楚,殺了蘇凝,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蘇家與太子的勾結,是蕭繹最忌憚的。
如今蘇凝引禁軍圍堵他,恰好坐實了“蘇家意圖挑撥東宮與湘東王關係”的罪名。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個絕佳的機會。
天剛矇矇亮,烏篷船便靠在了建康城的碼頭。
蕭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將密檔妥善藏好,便徑直朝着東宮而去。
東宮的典籍房外,早已圍滿了宮人。
昨夜禁軍圍堵紫竹苑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東宮。
太子蕭綱得知消息後,震怒不已,正坐在殿內。
蕭徹踏入東宮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驚訝,有人疑惑,有人幸災樂禍。
畢竟昨夜禁軍圍堵的是他,如今他卻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東宮,這本身就透着詭異。
蕭徹無視衆人的目光,徑直走向蕭綱所在的正殿。
“湘東王殿下,沈徹求見。”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蕭綱坐在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着站在殿外的蕭徹,又看了看身旁的蘇凝,沉聲道:“讓他進來。”
蕭徹緩步走入正殿,對着蕭綱躬身行禮,姿態恭敬:“殿下。”
蕭綱沒有讓他起身,而是冷冷地問道:“沈徹,昨夜你擅闖東宮禁地,被禁軍圍堵,如今倒是還有臉來見我?”
蘇凝站在蕭綱身側,看着蕭徹,眼中滿是警惕與得意。
她知道,蕭徹今日前來,必是難逃罪責。
蕭徹緩緩起身,擡眸看向蕭綱,眸底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着一絲委屈與悲憤:“殿下,臣並非擅闖禁地,而是奉湘東王殿下之命,追查蘇家舊部的蹤跡。誰知蘇家舊部藏在紫竹苑,臣剛踏入禁地,便被蘇姑娘引禁軍圍堵。蘇姑娘口口聲聲說臣屠戮蘇家舊部,可臣卻查到,那些所謂的舊部,實則是暗中聯繫各地藩王,意圖謀反的亂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