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1/2）

第三十章

蘇凝轉身，指尖撫過案上的青瓷茶盞，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蕭大人既是蕭繹的私生子，該盼着蘇家永無翻身之日纔是，爲何要幫？”

蕭徹輕笑一聲，走到她面前，俯身，墨眸直直撞進她眼底，“蘇凝，你看清楚。我幫的從來不是蘇家，是你。”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着龍涎香與淡淡的血腥氣，蘇凝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被他伸手扣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卻控制得極好，既不讓她掙脫，又不顯得冒犯。

“蕭繹要殺王僧辯，要除你我，不過是怕功高震主。可他忘了，這天下從來不是他一人的。”蕭徹的聲音壓低，帶着一絲蠱惑，“青弋江一戰，我手握影衛營死士，身邊有影衛營遍佈朝野的眼線。蘇家蒙冤多年，舊部散落江南，只要振臂一呼，便能聚起數萬兵力。我們二人，一個有兵，一個有謀，難道要一輩子困在這江陵皇宮裏，任蕭繹宰割？”

蘇凝的心猛地一沉。

她一直以爲，蕭徹的目標是替母復仇，是奪蕭繹的權，可此刻才明白，他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他要的不是推翻蕭繹，而是取而代之，是要這南梁的萬里江山，都握在他蕭徹的手裏。

“你想謀朝篡位。”蘇凝的聲音發緊，指尖從他掌心抽離，後退半步，與他拉開距離，“蕭大人，你我不過是蕭繹的棋子，如今卻想反過來掀了棋盤，未免太不自量力。”

“棋子？”蕭徹挑眉，直起身，走到窗邊，望着遠處被夜色籠罩的宮牆，“蘇凝，你見過哪個棋子，能在棋盤上活了這麼久？又見過哪個棋子，能反過來握住執棋人的手？”

他轉過身，眸中翻湧着熾熱的野心，那是蘇凝從未見過的光芒。

“蕭繹多疑嗜殺，王僧辯貪圖權位，陳霸先心懷異志，這南梁朝堂，本就是一盤散沙。我潛伏多年，就是爲了等這個機會。影衛營的死士，早已滲透進各州的軍營。江南的流民，半數受過蘇家的恩惠。你若肯與我聯手，我們二人，定能掀翻這腐朽的江山，建一個新的南梁。”

“新的南梁？”蘇凝嗤笑一聲，卻掩不住眼底的寒意，“你建的新南梁，是你蕭徹的天下，與我蘇家何干？我要的，是父親的冤屈昭雪，是整個蘇家平安，不是陪你爭權奪利。”

“血債償還，不過是舉手之勞。”蕭徹走到她面前，擡手拂去她鬢邊的碎髮，動作溫柔得不像一個野心家，“蕭繹與王僧辯構陷蘇家，我本就想除了他們。如今與你聯手，既能報我母仇，又能助你昭雪，何樂而不爲？”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聲音軟了下來：“蘇凝，我知道你揹負着家族的血海深仇，可你想想，憑你一人之力，真能扳倒蕭繹與王僧辯？他們一個是帝王，一個是大將軍，背後勢力盤根錯節。只有與我合作，你才能真正爲蘇家報仇，才能讓那些害了蘇家的人，血債血償。”

蘇凝看着他的眼睛，那裏面沒有半分虛假，只有純粹的野心與真誠。

她的心亂了，像被風吹亂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她不得不承認，蕭徹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裏。

以她一人之力，確實難以撼動蕭繹與王僧辯的勢力，可與蕭徹聯手，或許……真的能成。

可她不敢信他。

他的野心滔天，爲了皇權，或許連她也會當作棋子。

“我需要時間考慮。”蘇凝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冷淡。

蕭徹看着她的側臉，脣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有強求。“好，我等你。”

他轉身，走到殿門口，又停下，“對了，王僧辯那邊，你不必再抱有期待。他能與蕭繹合謀構陷蘇家，日後就能爲了權位，背叛蕭繹。你若還想爲蘇家報仇，就離他遠些。”

說完，他推開門，消失在夜色裏，只留下一道青衫的殘影，與滿室未散的曖昧。

蘇凝走到案前，從袖中取出那枚漆黑的木牌，木牌上的“蘇”字刻痕，在燭火下泛着冷光。

蕭徹的野心，王僧辯的背叛，蘇家的血海深仇……還有那道悄然滋生的情愫，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緊緊包裹。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次日清晨，江陵皇宮便傳出了新的旨意：封蕭徹爲靖安王，賜食邑三千戶，領影衛營都督。封蘇凝爲賢妃，遷居瑤光殿，掌後宮禮儀。

旨意下達時，蘇凝正站在瑤光殿的窗前，望着遠處的宮牆。

身邊的太監宮女跪地接旨，山呼萬歲，她卻面無表情，指尖攥得發白。

她知道，這不是賞賜，是蕭繹的又一場算計。

封蕭徹爲靖安王，是想拉攏他，卻又怕他勢力過大。封她爲賢妃，是想將她困在後宮，斷了與蘇家舊部的聯繫。

可蕭繹沒想到，蕭徹早已暗中培植勢力，而她，也早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