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日 （1/5）

生日

深冬的天亮得慢。

蝶屋敷的後院覆着一層薄霜，藥草架子上掛着的幹葉被寒氣壓得發脆，風一吹，就發出很輕的沙沙聲，像有人用指尖拂過紙面。

凜的復健訓練結束得比往常早。

不是因爲她偷懶，而是因爲忍規定的“上限”到了——每一次吸氣的深度、每一次落腳的震動，甚至汗落在領口的速度，都被那雙溫柔得過分、精準得過分的眼睛盯得清清楚楚。

她把刀收進鞘裏，站在廊下，呼吸緩緩回落。

浪之呼吸仍然安靜。

安靜得像一片被冰封的海面，波紋在底下，卻不肯上來。

義勇站在庭院另一側。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開口指點，只是像往常一樣——在她能看見、卻不會被他打亂節奏的位置停着。

凜擡眼看了他一瞬，心裏那股熟悉的困惑又輕輕浮起：他是在保護我，還是在推開我？

她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只是把它按回胸腔，像把浪按回水底。

她擡手理了理護腕，語氣雲淡風輕，像順帶交代一件並不重要的事：

「富岡先生。」

義勇擡眼：「嗯。」

凜看着院子裏那層薄霜，說：

「三天後，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話落，她並沒有等他的反應，也沒有露出任何期待的神情，只把刀鞘往身側貼了貼，像報告完訓練結果那樣自然。

義勇的目光停了一瞬。

他沒有說“知道了”，也沒有說“要慶祝嗎”。

只是像把那句話放進了某個很深的地方，短短應了一聲：

「……嗯。」

風從廊下穿過去，吹得紙門輕輕響了一下。

時間沒有停。

就像她醒來後學會的那樣——世界不會因爲一個人的生日而慢下來。

三天後的傍晚，雪沒有下，冷卻更實在。

蝶屋敷的廚房裏，蜜璃忙得像一團粉色的旋風。

她把袖子挽得高高的，臉頰被竈火烘得發紅，一邊攪拌，一邊碎碎念：

「不行不行，太甜會膩……可是不甜又不夠像‘生日’……啊——凜醬會不會根本不習慣這些呀……」

站在一旁的忍捧着一隻小碗，慢條斯理地加了一點點薄荷糖粉，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人，卻又鋒利得剛好能把蜜璃的慌張切開：

「蜜璃小姐，朝比奈小姐不會被糖嚇到的。她被鬼嚇到的概率更低。」

蜜璃噎了一下：「……你這樣說我更緊張了！」

忍笑了笑，繼續攪拌那鍋熱茶的藥湯：「那就把緊張當作祝福吧。緊張代表你很在意。」

蜜璃眼睛亮了一下：「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