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林容與
第六章:林容與
昏沉的長眠之中,沈世桐又一次見到了那隻從火靈根覺醒的那天起便在夢中見過的玄鳥。
那生着金紅色尾羽的巨翼從少女頭頂的天空上飛過,她被火紅烈焰般溫暖的蓮華包裹着,懸空於沉璧谷碧青色的的湖面之上。“你可是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少女的詢問聲被玄鳥淒厲的鳴叫聲掩蓋,它在她的身側盤旋一週,緊接着,金色的火焰秫地消失在湖面之下。
當最後一絲天光也從茫然中散去,昏睡着幾乎失去意識的沈世桐掙扎着想要睜開眼,卻被睏倦感牢牢抓住,無法脫身。
軀體彷彿隨着沉璧谷鏡湖下的水波此起彼伏,記憶裏那和父親有七八分像的孩子的臉總出現在眼前,她只記得有人揹着自己向前跑去,鼻尖縈繞着的淡淡的檀香氣安撫住她急速的心跳,視線中的一切都暗下來,陷入一種近乎安穩的沉眠。
“......她素日裏思慮過多,身體本就勞累。如今恰巧因爲傷重,好容易放鬆下來,別急着讓她醒。”
手腕上傳來冰涼的銀絲般細微的觸感,血脈中一種近似流水一般清涼又舒適的靜脈疏通感便隨之湧入皮膚之下。有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在耳畔響起,沈世桐無意識的皺了皺眉——那到聲音離自己很近,卻並不來自於自己曾經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世桐一向要強.....我曾經勸過她,她總不聽,非要.....”
然後是林承詡的聲音,沈世桐只感覺有人替她掖了揶被角,前者的話再次從頭頂飄下來,“谷主已在徹查此事,只不過涉及到瀚雲宗.....恐怕還要請趙宗主親自前來探究一二了。”
“傳聞趙宗主近來身體越發不好了,因閉關修養,所以才未親臨此次英雄大會,要不然這回傷到了趙宗主五十年才得一個的寶貝命根子,而魔種又是出自他自己宗中.....只怕其中因由不是他老人家願意聽到的。更何況還把衍天宗這位大小姐也被牽連其中,他瀚雲宗可不好糊弄過去了。”
那陌生聲音聽起來有一種淡淡的漠然感,年紀似乎不大,於是這種漠然裏又帶着少年人獨有的稚氣。
“你去看趙家小子的藥可煎好了沒有罷,我在這裏再給她輸點內力,馬上就來。”
“可你身體本來就不好,如此一來......”林承詡聽起來有些猶疑。
“無妨,我答應了爹爹要幫忙的。”那陌生聲音並未動,他似乎離沈世桐有一段距離,“你去吧。”
室內於是在片刻過後歸於寧靜。
四周重歸寂靜,沈世桐只能感覺到冰涼的流水輕輕沖刷着自己的全身經脈,意識剛甦醒時她腹部還在經歷被割裂一般的劇痛,此時那被破開的血肉奇蹟般逐漸長好,沈世桐費力的想要睜開眼睛看看這是怎樣一番景象,鼻尖卻被室內燻的淡淡安神香氣浸滿,再次昏昏睡去。
不知過去多久,眼前搖曳着的刺目的燭光晃得沈世桐睜開眼,屋內藥香氣尚未散去,她已經許久沒有睡過這麼長的一覺,此時四肢都有些發軟。窗邊垂着水紅色的紗帳,沈世桐垂下眼,只見自己的右手腕間果真繫着一根銀絲,銀絲之上,一抹金藍色瑩瑩的微光由此輸送進自己的經脈之內。
紗帳之外悄無聲息,只由燭光透出一道淺黑色投影。沈世桐緩了緩神,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見到與水紋有關的靈力,早先在畫舫上救自己時是第一回,之後覆滅船上大火的又是另一回。眼前房間裏的裝飾並不似先前在畫舫中時一般,身下並不再有那種隨江水起伏的搖晃感,故而猜測自己現在已經身處沉璧谷內,眼下是徹底安全了。
她伸出左手輕輕將紅紗挑開一角,映入眼簾的是身着繡銀色祥雲紋黑袍的少年,正闔着眼,不知是在休憩還是入定。暖黃色燭影映出他的眉眼,少年瞧上去不比自己大多少,黑髮柔順的垂落肩頭,渾身並不戴如何華麗的裝飾,卻更襯得他眉目被燭光細細勾勒,精雕玉琢如同沉璧谷鏡湖之下從未同世人展示的那塊稀世之玉。
沈世桐細細打量一番,越看卻越不自覺有些呆了。幾個呼吸之間,正當她還入神的發愣時,面前人雙眸微動,他睜開眼來——一雙奇異的紫色雙眸看向她,其顏色之瑰麗足以使沈世桐驚異。二人距離並不近,沈世桐本就是在偷看的,此時卻因這雙眼睛心下微震,一時之間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甚麼,只直直盯着他瞧。
“沈大小姐。”
倒是對面原是注視着她的,見沈世桐並不迴避反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半晌之後,他反倒先偏開臉,選擇了開口打破這份沉默。沈世桐心想這聲音的確是昏迷時聽到的那道,放眼整個沉璧谷,除卻谷主林長靖之外,大概便只有其子林氏了。她將紗帳別開到一邊去,身子靠在牀頭坐直了些,輕聲道,“您是.....少谷主。”
少年不答,沈世桐見自己腕間銀絲被輕輕抽走,那道藍金色的靈力也隨之消失在他的掌心中。“您這樣費心看護我.......早先在船上的時候,多謝少谷主出手相助。”
“我何時在船上出現過?沈大小姐想必是看錯了。”少年垂下眼,沈世桐見他細細將自己手中的一根極細極長的銀針收入包裹裏,她此時大腦還有些昏沉,此時雖聽少年否認,但那道特殊的水痕她不會記錯;但他既然否認,那麼必然是有難言之隱,當下再追問並沒有甚麼意義,沈世桐思索片刻之後,只問道,“我的傷口好像沒大礙了,少谷主,瀚雲宗那位呢?他還活着麼?”
“趙公子有我父親親自照料,你們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燭火閃灼的光芒成爲幽閉空間中唯一溫度的來源,少年人幽紫色的眸看着沈世桐因失血而顯得尤爲蒼白的臉頰,“這幾日發生的大事,每一件沈大小姐你都親自在場。瀚雲宗的人接到消息之後,也要立刻趕來沉璧谷查明情況。這時候與其憂心趙公子的安危,沈大小姐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
沈世桐聞言警覺地擡起頭,面前人的面容還未完全長開,分明與自己一般還留存着幾分未脫的稚氣,口中說出的話卻不知是在故作成熟還是性格的確如此。渾身的血液似乎隨着微涼的水系靈力撤離而重新回歸身體,沈世桐再一次回想起了畫舫裏發生的一切——婚約,魔族,暗殺,綁架,私生子。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太過於集中,雖然明面上讓人看不出關聯,可樁樁件件幾乎都由沈世桐親自參與,像是一條證據確鑿的邏輯鏈。她幾乎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少年話中之意,反問道,“你的意思是,瀚雲宗打算把這次的事情栽贓到我們衍天宗身上?”
“並非是瀚雲宗要栽贓給衍天宗,而是瀚雲宗裏有人策劃了這場災禍,並且特定要把它嫁禍給你。”
沈世桐皺眉,她潛意識中隱約察覺到了甚麼,可仍覺得有些荒謬,“不可能。魔種之事豈是兒戲,大庭廣衆之下自爆魔修的可是他們瀚雲宗本宗弟子,如若不是僞裝成人類的臥底,只能被認定爲是瀚雲宗與魔族暗中勾結,真調查出來了是要被中州八大門派合力圍剿的。我們衍天宗早年遭過魔災,已與魔族是水火不容,怎可能會有勾連,更何況他們少宗主也是我親自從魔種手中救出來的,爲了做戲,差點把趙元瞻當場折磨死,他們瀚雲宗的人也真捨得?”
“可若一開始他們的目的便就是殺死趙元瞻呢?”見她不信,少年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靠在軟椅靠背上看着她,“有些人將家傳雷訣當成世間至寶,可對於有些人來說,這遠沒有自己所能獲得的權力更加重要。要知道,趙家除卻趙元瞻之外,還有兩位正統意義上的繼承人。”
“世人爲了權力的紛爭可以做到你根本無法想象的地步,你曾經是家中獨子,對此大概還沒有甚麼概念,可今日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大概也體會到了些許罷。”少年見沈世桐沒有說話,他接着道,“你的準後母估計也有合謀,所以趙家的人才放心的把你當成活靶子,先是在明面上用婚書激出你不滿的態度,屆時再說你早知道有這回事又不滿趙元瞻,所以計劃要安插眼線,將他在船上除掉。你準後母或許不在乎是否要栽贓給你,而是原本以爲你會和趙元瞻一樣死在這場魔災之中,若是你死了,她便能隨便找個理由,光明正大地揭露這個沈家最後僅存的唯一中原血脈,繼承大統。只是沒想到你不僅活着,還帶着趙元瞻一起出來了。”
“六年前我母親雖然病重但還未亡故,我母親當年作爲綺月宗聖女,遠嫁中原,威望向來很高,姓賈的根本沒有辦法證明這個孩子是我父親的,否則便是將父親陷入不義之地。就算父親真的認了,我也永遠不會承認這是我沈家血脈,宗中認可我這位少宗主的弟子和長老們也一樣不會承認。”沈世桐冷笑一聲,抱起胳膊倚在牀頭,“這樣一來事件便就此成了無頭蒼蠅,他們想要的一件也沒有達成,而我也足以有證據自證清白。如若真能抓住那姓賈的有參與其中,還打算連我的性命也害,估計連我父親都保不住她,沈夫人之位也永遠別想了。”
少年輕笑了笑,沒有回答,沈世桐偏過臉來再看了他一眼,此時纔想起來二人性別不同,自己在異性跟前應當謹慎些;可面前人並沒有給她感覺到不適感,從頭到尾都沒有冒犯的意思,只遙遙與自己隔着一道半搭的紗簾,一問一答之間,莫名之中有種微妙的熟悉感。
“總之,謝謝你提醒我。”她想了想,只對少年說,“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吧,少谷主,你爲何要幫我呢?”
“我也不知道爲何要幫你。”少年歪了歪頭,沈世桐總覺得他的眼神中帶着些許莫名的探究欲,似乎在持續性地觀察着甚麼,卻不能確定是否的確是在觀察自己,“我只是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時覺得,我們或許會成爲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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