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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朔雪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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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朔雪閣

孩子之間的友情總是創建得很快,二人在客房裏又聊了些時候,直到聽見有人篤篤敲門,有沉璧谷弟子來請少年用晚飯。沈世桐此時已知道他叫容與,先前的暢談使二人之間變得親密了些,她見容與面色有些發白,料想是因爲爲自己輸送了一天真氣,又想起林承珝說過他身體一直不好,心下於是開始擔憂少年的身體,剛要說話,容與卻先開口問她,“你餓嗎?要不要跟我同去,我帶你見我爹孃。”

“當然好呀。”按理來說尋常人應當推諉一番,但沈世桐卻並沒有覺得不妥,很爽快又很驚喜的答應下來,一方面緣於她肚子實在很餓,另一方面,她從未來過沉璧谷,也未見過谷主和谷主夫人,如今有容與引薦,拜訪一下拉進拉近關係也是好事。

早就聽聞江南一帶風景優美,除卻自然景色之外,沉璧谷的整體裝潢風格皆是沈世桐在帝京時不曾見過的。行走在迴廊間時,悠悠穿堂風隨着山茶花幽香嫺雅的花氣撲面而來,園林式的蜿蜒小徑,山石疊嶂下游蕩着彩色錦鯉的淺池,雖說世間多有人間仙境的傳說,可對於沈世桐來說,此處已經如同蓬萊仙子所居的蓬萊洲一般,每過一處都讓她在心中感嘆。

路程不遠,稍看了些許景色之後,沈世桐隨林容與來到內宅前廳。還未進門,只聽見有人嚴厲說話的聲音,接着便是幾聲巴掌打在臉上清脆的響聲。沈世桐心下一驚,只道來的不巧,好像是要碰上甚麼事兒了;身邊林容與皺了皺眉,只推開前廳大門,大步向裏走去。

大廳繡着白鶴的屏風後面佇立着兩道成年男子的身影,沈世桐跟着林容與往裏走去,先瞧見了一個身着湖綠外袍,與林容與有些神似,氣質卻更柔和的中年人。而站在他對面的,是低垂着頭不發一語的林承詡,沈世桐好奇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卻發覺林承詡的左臉頰上紅得發腫,聯想起剛纔聽見的耳光聲沈世桐不由得有些訝異,她過去略聽父親說過一二,原以爲林谷主的爲人處世應當是溫和風雅的風格,沒料到私下居然對待親傳大弟子這樣嚴苛。雖說此次魔災之事影響較廣,林家作爲東道主,多少還是需要爲此事的後續調查負責,但林承詡只是作爲畫舫宴席的承辦者和接應人罷了,如果只是因爲丟了面子而朝弟子撒氣,這谷主也當得未免有些太小肚雞腸。

這邊沈世桐腦瓜子還在轉着,那邊林容與剛要開口,身後只聽一道婦人聲音傳來,“你說他就說他了,承詡一路勞累,操持接應也辛苦,哪怕有甚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就罷了,打孩子做甚麼”

林長靖聞言目光迴轉,先是看見了林容與和沈世桐二人,他一愣,繼而視線內闖進妻子怒氣衝衝的臉。林夫人江琢雪挽着袖子,瞧着是剛把廚房做好的飯菜端上來,還沒來得及同站在旁邊的兩個孩子說話,先箭步過去端着林承詡的臉左右瞧瞧,“瞧這臉腫的,到底是甚麼事兒你要下手這樣重啊沒事的承詡,你來給師孃說,師孃給你做主!”

“是我自己打的,師孃,師父沒對我怎麼。”林承詡聲音悶悶的,因爲哽咽還有些許顫抖,“師父教訓得極是,此次出事,是我處事不周,方纔不過是見師父不願苛責於我,我自罰罷了。”

“你這孩子,本來早幾天就夠忙的了,出門還要帶個小拖油瓶。”說到此處江琢雪回頭瞪了一眼林容與,“叫了你不要老往外跑,你師兄忙活得很,哪裏顧得上帶你玩呀”

林容與看了一眼沈世桐,無奈的聳了聳肩,非常無辜的答道,“是師兄說叫我一起去幫忙的,纔不是去玩——再說父親也答應了。”

說罷像是爲了轉移注意力似的把沈世桐推到母親跟前,“喏,這是沈大姑娘,爹讓我幫忙幫着守了她一個白天呢。”

沈世桐萬分開朗的對着林谷主夫婦二人打招呼,剛纔的一切沒看見似的,“林伯父好,林伯母好,多謝伯父伯母招待,小林邀請我來一起用晚飯來了。”

“哎喲,多漂亮的小姑娘呀。”江琢雪見着沈世桐時,雙眼些微發亮,擡起手來輕撫了撫少女毛茸茸的發頂,笑道,“一路上行船辛不辛苦?小謝道長剛把你背來的時候我瞧你肚子上的傷好長一條,方纔還專門看着廚娘幫忙燉了一鍋雞湯,喫來好好補補.....難爲你這孩子,小小年紀的,此行也是吃了好些苦頭。”

頭頂輕揉了揉髮間的指尖還殘留着溫暖的香氣,自母親去世以後,已經很多年不再有人像這樣撫摸過沈世桐的腦袋。她頭一回感覺到了幾分侷促,回眸先是看了看林容與,見後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心下只輕哼着撅起嘴來也笑,白玉般細嫩的臉蛋於是又被捏了一捏,江琢雪牽起她的手,一邊又攬住林承詡的肩膀,帶着兩個孩子有說有聊往飯廳過去。

二人身後,林容與原本擡腳打算跟上,卻被父親摁住,二人慢步走在後面不知說了些甚麼,待沈世桐抽出空來找林容與時,只見林宗主面色有些凝重,而林容與蹙着眉頭,不知在思索甚麼。雖然這父子倆如出一轍的看起來心事重重,林長靖畢竟是長輩,很快便從早先的沉沉氣氛裏脫出,席間江琢雪拿丈夫兒子逗趣,又關注着林承詡有沒有胃口,飯畢還要張羅給趙家公子送飯去,忙活來忙活去的,雖然最終還是全都交給了家僕料理,可沈世桐卻見席上的幾位見她這樣,都樂在其中,並不因此覺得有甚麼不妥。

“我娘剛嫁給我爹的時候甚麼也搞不明白,現在這樣已經算是很好了。”沈世桐隨着江琢雪飄來飄去的目光太明顯,身旁傳來林容與的聲音,她只聽他輕聲解釋道,“我父親本意並不認爲她需要去學怎麼做一個當家主母,但我母親喜歡張羅,她樂意,我們就多順着她點兒。不然她一不高興了,之後還要有大麻煩呢。”

沈世桐聽罷點點頭,曾經母親還在時爹爹也這樣小聲讓她多多順着母親,一旦惹母親生氣了,全家都會有大麻煩呢。世間恩愛夫妻大多如此,人間還有俚語道不聽妻子言,喫虧在眼前。思及此處,她不自知的揚了揚脣角,正感慨時,腦海中不知爲何又突然晃過了賈夫人懷中那個孩子的臉。

笑意在瞬間消失在臉上。沈世桐垂下眼用筷子一邊戳一邊夾碗裏的青豆,不再做聲。這邊林容與意識到自己大概不小心戳到了她的痛處,他悄悄瞄了一眼沈世桐,思索片刻,突然擡起頭對母親說二人已經喫不下了,他要帶沈世桐去安置衍天宗的地方。兩人就這樣順利的從飯桌上離開,兩人一同慢悠悠向前走,林容與在前,沈世桐跟在他身後,晚風輕拂過他們的鬢髮,這裏離鏡湖的邊沿不遠,只需漫步便能走到湖岸。碧玉般的湖面上泛起層層微小的漣漪,銀色的月光結成幽霜落在其上,沈世桐不自覺地看向它——遠看時還不曾察覺到,當自己真正置身於湖岸邊時纔看清湖水的表面雖是碧色,可波瀾盪開表層之後,琉璃般的碧色之下透着一種淡紫色的光暈,着實比在船上觀賞時更能稱得上奇景。

“很美吧。”林容與的步伐不知何時慢了下來,他同沈世桐肩並肩向前走去,“傳聞創世之初,天地間因五行靈力過剩,元素紊亂,將天幕破開一道大口,以降下無邊災禍。神女補天后留下了一塊能吸納天地萬物的玉石,一塊鎮在西南方的古蜀山遺址,另一塊便鎮在了沉璧谷鏡湖。數千年前,湖底玉石被有心之人挪動撬去一角,災禍再至,是倚靠蒼龍神君獻祭自身,補全玉璧,才得以保全天下。”

“正因爲蒼龍神君再鏡湖中祭出肉身與法力,留下了些許只屬於龍族一脈的神蹟,於是便有蛟龍鎮守在沉璧谷中,世代護佑玉璧的傳聞。”沈世桐點點頭,她回眸望向林容與,接着道,“傳聞可是真的?你有見過那蛟龍沒有?”

林容與搖了搖頭,笑道,“我本不相信甚麼傳說,除非祂當真出現在我跟前。若不是族中長輩的確有人親眼見過那塊玉石,我連這個都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倘若沉璧谷之下真有蛟龍,身倚寶玉,幾千年修煉過去,早該化身爲真龍離開了。”沈世桐深以爲然,即便他們正在談論的是修真界幾乎人盡皆知的祕密神話,話語間卻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氣,並不對此有太多敬畏,“你要帶我去衍天宗的地界兒?我看這並非是我們來時那條路。”

林容與神祕兮兮的對沈世桐笑了笑,他並沒有及時回答她,只帶着她繼續向前走。身旁隨處可見的山茶花逐漸隨着越來越幽靜的小徑消散,沈世桐察覺到有花瓣落在自己的頭頂和肩膀,用手指撿起一片,發覺居然是梨花,片片雪白的花瓣因向山谷深處去而越聚越多,小徑的盡頭是一扇爬滿紫藤花的大門,門上只提幾字——朔雪閣。“這是我住的地方。”她眼睛已經瞧不過來面前美景,耳畔只能聽見林容與對自己介紹,“鮮少有外人來過這裏,除卻爹孃和師兄還有我的貼身僕從之外,你是第一個。”

好漂亮。沈世桐無聲的讚歎着,門內簡直就像是遠離塵囂的小小世界,白雪皚皚般飄落的梨樹花瓣下虛掩着黑紫色叫不出名字的木材搭建起水榭樓閣,薄霧繚繞之下,小橋流水,盡顯風雅。庭院中央便種着一顆最粗壯的梨樹,樹下襬着一把琴,一張圓石桌,桌上有茶具和書本,齊齊整整放在那裏。沈世桐在衍天中的閨房相當奢華,帝京的風格便是如此,若不裝扮得霸道鋒利些,總會被人奚落太過寒酸,附庸風雅。可面前的這一切都自然而瑰麗,煙雨江南在此刻濃縮進了這一片住宅之中。

原以爲林容與打算和她坐在梨花樹下喝茶聽琴,沒料到前者卻帶她攀上房頂,二人仰面枕着胳膊舒舒服服的迎着夜空躺下,晚風拂過他們的面頰。沈世桐已經許久沒有這樣愜意過,這幾日連着舟車勞頓,又要料理衍天上下,又要盯着姓賈的怕她作妖,緊繃的神經使她根本無法休息,而昨夜是她在連軸轉之後第一次入眠超過兩個時辰。

“我喜歡在煩心的時候躺在這裏看星星。”林容與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雖然今天晚上並沒有星星,漆黑的夜空中卻能看見有云層浮動,如同人間嫋嫋青煙。沈世桐偏過臉看他,“這裏好安靜,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嗎?”

“嗯。爹孃平日裏都忙,很多時候都是師兄陪我。”林容與笑了笑,答道,“爹從小就不喜歡讓我出門,據說是因爲我身體不好,但我自己沒甚麼感覺。在爹孃沒時間顧及我的一些日子裏,我就會耍賴讓師兄偷偷帶我出門玩。”

“你師兄待你真好。”雖然有點羨慕林容與的身邊有許多可以依賴的長輩,沈世桐想了想,只道,“如果我被一直要求呆在家裏的話,我會被憋壞的。”

“師兄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父親收養進門了,對於我和爹孃來說,師兄就像是我親生的大哥哥一樣。無論是我還是沉璧谷,爹爹都放心交給師兄照料。我們是家人。”林容與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比成一個角度,他眯起眼睛,正在勘測好不容易看到的一顆小小的星星,“等以後有機會,我就讓師兄帶我去帝京找你。我還從未去過這麼遠的地方呢。”

聽他這麼說,沈世桐突然來了興致,好客之魂熊熊燃起,開始給林容與講帝京是甚麼樣子的,有甚麼好玩的地方,哪裏的東西好喫,林容與起先還在認真聽着,隨着沈世桐的話附和幾句,過了一會兒沈世桐察覺到身邊沒有動靜了——林容與在如此熱情的介紹之下還是睡過去了,這簡直讓沈世桐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思及他爲自己渡了一天的真氣,能一路精神着陪已經睡了一輪的自己玩到第二天清晨肯定不現實。夜裏霜重,沈世桐從屋頂向下看了看,估摸了一下高度,把熟睡的林容與攬了過來擔在肩上,滾到屋檐邊,任由他自由落體下去,自己再飛身而下,精準而喫力的在地面上接住了他——然後兩個人一起哎喲一聲摔在了地上。

林容與被這麼一震,有些茫然的睜開眼,被沈世桐故作無事發生的從地上扶着拉起來說是他自己睡着了從上邊滾下來的,自己還救了他一命呢。林容與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沒打算深究,只領着沈世桐回房間,自己在地上打了個地鋪,示意沈世桐自己照顧自己,然後又一次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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