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劫法場,血染長街 (1/4)
法場設在午門外長街。
搭臺的木料是昨夜新換的,刀斧手一早就到了位,旌旗壓着風,一動不動。
蘇廷遠站在最前頭。
他沒戴枷,手腕上只綁着一根細麻繩,像是押他的人知道他不會跑。他背挺得很直,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只是左眼那塊青紫還沒消,在日光下看着格外顯眼。
旁邊的王大人、兩位御史、兵部老將軍,各有各的樣子——有人低着頭,有人望着天,有人嘴脣動了動,像是在說甚麼,又沒有聲音出來。
百姓被攔在長街兩側,擠得密密實實。
有人哭,有人罵,大多數人不說話,只是看着。
監斬官站在臺下,手裏捧着黃綾,神情比平時難看,眼睛不知往哪擱,只是盯着腳尖。
劊子手上臺了。
鬼頭刀抬起來,日光落在刀面上,反出一片白光。
臺下起了一陣騷動。
蘇廷遠轉過頭,往人羣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很平,像是在找甚麼,又像是甚麼都沒找。
然後他閉上眼。
嗡。
一聲弓弦響,從人羣深處傳來,很輕,很準。
箭穿過人羣上方,擦着監斬官的官帽過去,正中劊子手持刀的右腕。
鬼頭刀落地。
整條長街靜了一瞬。
蘇廷遠睜開眼。
監斬官先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喊了聲“拿人”,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身後兩名禁軍還沒拔刀,各自被人從側面制住,刀架在脖子上,一動不敢動。
人羣裏開始動,有方向的動。
黑衣人從兩側同時出來,壓着嗓子,沒有喊殺,只是快速切入,把臺下的兵丁逼開。
葛昭走在最前頭。
她臉上甚麼都沒有,手裏的刀還沒出鞘,只是看着臺上那幾個兵丁,走過去,一一卸了他們的刀。
沒有人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該不該——這些人穿的不是幽蝶的黑,不是禁軍的甲,是無影司的顏色,是本該服從皇命的人,今天站在了法場的對面。
一個兵丁往後退了兩步,停了,看了看葛昭,又看了看旁邊,把手裏的長槍慢慢放下來。
旁邊的人跟着放。
蘇廷遠從臺上走下來,綁腕的麻繩已經斷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斷的,他沒有特別去看,只是整了整衣襟,走到臺下,站定。
王大人也走下來,扶了一把旁邊的老將軍。
“老張,腿還行嗎。”
“行。”老將軍把攙扶的手撥開,“我死之前腿不帶軟的。”
曲意綿從人羣裏出來,手裏還握着弓,往臺上掃了一眼,收了弓,走到蘇廷遠面前。
“蘇大人,委屈了。”
蘇廷遠看着她,沒有立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