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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分歧與默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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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落雪的聲音壓在心口,沒有散。

曲意綿把手裏的茶盞放下,沒有動。她數了三息,那聲響沒有後續,積雪沒有第二次滑落,屋頂也沒有傳來移動的重量感。她慢慢鬆開手,把那聲響在腦子裏定了最後一次位,客棧北側,斜屋檐以上,有人在那裏停過,又走了。

走得沒有聲音,不是普通的夜行人。

蕭淮舟從內室出來,手裏拿着那封口信上附來的貨運單據,在她對面坐下,把單據橫推到桌面中央,說了四個字:“是衝我來的。”

曲意綿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了那張單據一眼,心裏把今夜的幾條線重新排了一遍,客棧對街那兩個自稱滄州夫妻的新面孔,行李輕得不像長途商旅,城南豆腐坊裏那個虎口有老繭的陌生人,到現在還沒露面,屋頂上那個停了三息又消失的人影,還有今早送到的那條口信,傳話鏈裏最末端是一個南邊口音的老人。

南邊口音。

她把這三個字單拿出來,想了想,才說:“你說是衝你來的,你是指那批貢品,還是今夜這件事。”

蕭淮舟說貢品和今夜未必是同一批人的手筆。他說那批被劫的藥材,知道清單內容的人加起來不過四五個,其中兩個在京中,一個在朔方城,而知道他本人行蹤的人,遠不止四五個。他說這話時語氣平,但把手按在桌沿,指節壓着那張單據的邊角,力道比平時重了一分。

曲意綿注意到了,沒有說。

兩人就着這張單據把今晚的事捋了一遍,到最後,擺在面前的只剩一個問題,下一步往哪裏走。

蕭淮舟先開口。他說:“影月商會那條線,從北往南追太難,滄州段劫案現場早就被人清理過,走這條路能拿到的東西,不會比蘇月明那邊多。蘇月明的玲瓏閣在南境紮根多年,影月商會在南境的分支往來賬目,若有留檔,從那裏拿要穩得多,我的意思是先往南,通過玲瓏閣的渠道迂迴摸底,把影月商會的真正東家查清楚再動。”

他把這番話說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說:“朔方城如今盯着你們的眼睛太多,貿然去劫案現場那一帶,等於把自己送進別人的包圍圈裏。”

曲意綿聽完,把手搭在桌上,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的是滄州段。那批貢品從定案到啓運,中間間隔幾日,選在滄州段動手,是掐着地形算好的,這說明對方提前知道了押運路線,而押運路線出自京中,能提前拿到這條線的人,和影月商會之間一定有更深的勾連。若要弄清楚這條勾連,從南方賬目入手固然穩妥,但賬目是結果,滄州段劫案現場那一帶,纔是事情最初的起點。

起點往往留着結果遮不住的東西。

她說:“從南方走,穩是穩,但玲瓏閣能給多少是蘇月明說了算,那條線能走到哪一步,最終不是我們能控制的。滄州段不一樣,劫案現場雖然清理過,但水路沿岸的碼頭、渡口、收貨的人、付款的人,這些痕跡不是擦過一遍就消失的,從北端反向追,拿到的是第一手的活線,不經別人的手過濾。”

蕭淮舟說:“這條路太直,直就等於暴露。”

曲意綿說:“迂迴的路穩,但慢,而我們在朔方城能撐住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今晚屋頂上那個人就是明證,對方已經知道我們的落腳處,再等下去,等的不是線索,是危機。”

蕭淮舟沉默了一息,再開口時語氣重了:“你要去滄州段,路上若是碰上今晚這樣的人,又沒有接應,怎麼辦。”

他這句話說得很平,但平得不自然。

曲意綿聽出了裏頭的意思,把手從桌上收回來,沒有接這句話,而是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街面已經無人,積雪白了一層又一層,對街茶攤的油紙篷早收了,棚架上結着細冰。

她站在窗邊,把今晚蕭淮舟每一句話重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說的那些,穩妥,迂迴,不能暴露,都是真的,邏輯沒有問題,但他最後那句話出來之前,停了將近半息,而一個慣於隱忍的人,停這半息說出的話,通常不是最初想說的那句。

她沒有說這件事,只是轉回來,把自己的意思說得直接,分頭走。她去滄州段,他從南路聯絡蘇月明,兩條線同時摸,定好聯絡的方式和時限,互通消息,哪一路先拿到實質性的東西,另一路收攏跟上。

這個方案說完,室內靜了一段時間。

蕭淮舟把那張貨運單據從桌上拿起,在手裏捏了兩下,放下,沒有立刻表態。曲意綿沒有催。她知道他不是在考慮方案本身,他在考慮的是另一件事,但她也沒有點破,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最後蕭淮舟說了一個字:“好。”

隨即補了一句,說:“聯絡的間隔不能超過三日,若三日沒有音訊,不管哪一路,都停下來等另一路找過來,不許一個人繼續深入。”

曲意綿說好。

兩人把聯絡方式和暗語定下來,話說到這裏,已經是夜裏極深的時候了,外頭的風重新起了,把檐下的冰棱吹落了幾根,打在窗框外的青石上,細碎的一串聲響。

曲意綿正要把那張貨運單據摺好收起,卻注意到單據的背面,靠右下角有一行極細的墨跡,不是貨運格式裏的內容,是另一種字體寫上去的,字跡潦草,只有寥寥幾個字,看起來更像是隨手留的記號。她把單據湊近燈盞,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確認不是貨運文書本身的印刷內容,是人後來加上去的。

那幾個字,她辨出了大半,是一個地名,不是滄州,而是滄州以北,漕運支線繞開的一處廢棄碼頭的舊稱,十幾年前就不再出現在官方水路圖上了,只有在舊年的漕運內檔裏還留着記錄。

這行字是甚麼時候,甚麼人寫上去的,她沒有辦法當下確認,但那個廢棄碼頭的舊稱,和她今晚從那張貨運單據上推出的劫案地點,對不上,劫案發生在滄州段水路,而這個地名偏在支線更北的位置,那裏不在主運道上,貢品押運路線不會經過那裏。

除非,這批貢品在滄州段“被劫”之後,走的不是那條傳出來的路線,而是從支線繞出去,過了那處廢棄碼頭,才換了下家。

她把單據合上,沒有聲張,壓進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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