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孤魂 自此了斷。 (1/4)
第39章 孤魂 自此了斷。
時間久了, 人人都對瑞才人這幅口無遮攔的模樣見怪不怪。
她本就年少,又仗着幾分新鮮顏色,行事說話, 從來不知收斂。
王問瓊本懶得跟她計較, 原本尚閒閒倚在亭欄,被這一笑卻是激得心煩氣躁。如今眼風一掃, 方纔還泛着落寞的神色立馬便添了幾分不屑。冷聲嗆道:
“怎的,瑞才人這可是又想起甚麼高興事了,竟這般掩不住笑意。不妨說出來,也好叫咱們幾個歡喜歡喜?”
唐菀搖着手中繡着並蒂蓮的團扇, 聞言卻也不惱, 鮮活張揚的眉眼只半眯着,紅脣輕揚, 卻是嬌俏一笑:
“哪裏便有甚麼高興事了。不過是想着分明這宮裏姐妹也不少, 按理說當該奼紫嫣紅, 各有風致纔對……”
“可緣何這麼久了,卻偏偏連面聖的機會都寥寥呢?倒叫人心底直髮空。”
雖是玩笑話,但笑眼微眯, 分明又流露着不加掩飾的鋒芒。
話音未落, 一旁坐着的鄭柔嘉和王問瓊便雙雙變了臉色。
唐菀看在眼裏, 恍若未覺。
細長的扇柄在水蔥似的指尖敲着, 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響, 眉梢一挑, 笑意更盛:
“再者說,都說往後的宮中還要添人,可是嬪妾怎麼瞧着,這御前倒安靜得很, 連個四下走動的,都少了不少呢。”
鄭容華只垂眸看着自己才染了顏色的丹蔻,極嫩的胭粉色,在日頭下閃着靈動柔婉的光澤。
半晌方看向唐菀,卻是淡淡道:
“怎麼,瑞才人這是何時膽子這般大了,竟連御前的人都生了幾分惦記之意?”
幾人皆不蠢笨,如此寥寥幾句說得含糊,心底早便跟明鏡一般。
偏偏唐菀年輕張揚,嘴上何時饒過人,見趙容華這般講,反倒不再遮掩,只嬌聲笑道:
“鄭容華這話倒是稀奇極了,當咱們誰不知道,前些時日便數昭陽宮去御前最勤,送的那些糕點刺繡,更是無不精緻。便是這般,偏偏齊福管教下人最緊,愣是甚麼都沒探出來啊……真讓嬪妾在一旁都瞧着啊,都替姐姐着急呢……”
鄭柔嘉聽了,方纔還冷淡無比的眉眼卻已泛上一層霜意。
塗抹精緻的紅脣輕輕抿了又抿,一雙柔荑卻是暗自攥緊了手心。
唐菀此人素來口無遮攔,不知天高地地厚是真,可如此一句話,便輕易刺中她心底要害也是真。
皇帝性子冷漠寡淡,她早已領教過數回。
奪寵的法子,上得了檯面的,劍走偏鋒的也皆試了一遍,卻無一見效,反倒使自己和鄭家都面上無光。
可御前偏偏出了個了不得的角色,卻是她早便隱隱聽說的了。
聽說那人生的一副柳弱花嬌,模樣生得也活脫脫一個狐媚子似的,直叫人看了便頓生憐惜之意。
這樣一個身份低賤的宮女,原本實上不得檯面。
若是皇帝一時興起,不過閒暇狎玩也便罷了。可那時她想盡辦法遣了人去御前打聽,沒曾想新來的那些婢子不知是受了誰的調/教,竟都守口如瓶。
如此,方纔更顯貓膩。
若非真的清白無事,又何須遮掩如此?
向來人手寥寥的溫德殿足足添了十多個宮女,守夜,打掃,便是翻成花樣使喚也夠用了。
明明未添半個主子,那樣的待遇,卻分明比向來尊貴榮華的貴妃還要比之有餘。
那時,宮裏簡直可以說是人心忡忡。
畢竟若是人人聖恩皆稀薄也便罷了,還可以安慰自己是皇帝與紅顏淡漠,並無心思在男女之情上。可若寂靜已久的宮裏當真出了這麼一個例外,反倒纔是平地一聲驚雷!
叫她們這些使勁渾身解數而不能的人,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