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蕭蘊 大遼公主 (1/3)
第25章 蕭蘊 大遼公主
遼軍自“葫蘆嘴”一路行至“葫蘆腰”, 沿途不見沐恆蹤影,兵士們皆譏這大梁親王世子不過虛張聲勢,此刻怕是已躲入天水鎮中,有人高聲叫囂, 稍後火燒天水, 逼出沐世子。
三萬遼人盡數踏入葫蘆峪腹地, 只見沐恆自“葫蘆底”隘口現身,其後一千騎引弓待發。
端坐馬上的白麪王爺不由撫掌笑道:“沐世子,這便是你的戰術?區區千人, 如何射得盡我三萬大軍?更何況這等弓箭,豈能穿透我大遼的精鋼護盾?”
他話音一落, 遼軍陣中令旗揮動, 最後端的三千重騎兵着重甲,一手持護盾,一手持長矛換到了隊伍前列。其後, 萬名輕騎兵彎弓搭箭,每十人鎖定沐恆軍中一人。
沐恆亦撫掌而笑:“蕭王爺, 可是覺得本都督這點人馬, 與你對戰是以卵擊石?”他聲調一轉, 清朗之音帶上了肅殺之氣,“一千騎款待你是少了些, 可若是本都督伏一萬兵力於此,又當如何?”
他一振臂,兩側山坡上戰鼓擂動,五千伏兵應鼓聲而立,幾乎同時,遼軍來路的“葫蘆嘴”至“葫蘆腰”段, 軍號聲沖天而起,正是越星河帶領四千騎已悄然銜遼軍之尾入谷,列陣以待,堵死了遼人退路。
白麪王爺與身旁副將面色驟變,驚駭之下,進退失據。
尚未等他們決斷,沐恆已傳令:“擂石,落!”
山坡上礌石轟然傾落,將遼兵砸得人仰馬翻,其後,又有嵌滿鐵刺的滾木翻滾而下,在谷底犁開一道道血路。
緊接着,萬餘陶罐被凌空擲下,罐身碎裂,火油潑濺如雨,遼軍鐵甲盡溼,一隻只火把隨之紛落,點燃了浸油的兵甲。
遼軍慘嚎震谷,除卻當場被礌石壓斃、鐵刺貫穿、烈火吞噬者,餘下一萬餘人棄甲求生,一部分向前拼死衝鋒,另一部分向後潰退。
向前者或被沐恆親率騎兵射殺,或被山上伏兵以勁弩疾射,層層倒地。向後者被越星河帶兵盡數殲滅於“葫蘆腰”。
一個時辰後,葫蘆谷中硝煙散盡,其腹地屍橫遍野,焦土浸血。
大梁一方傷亡不超百人,而三萬遼軍僅餘被生擒的不到十人,其中便包括那位白麪王爺。
沐恆令一隊士卒清掃戰場,率其他將士押着俘虜回到東線虎賁營駐地。
他提了那白麪王爺入了自己的營帳,屏退左右後親自爲其鬆綁,“你我皆爲皇族,我會善待你。待兩國交涉,我打算用你換回我大梁被俘的百姓。”
“只要你不傷害我,我皇兄必允你所求。”
白麪王爺已被煙塵燻成了黑麪王爺,他摘去頭盔,接過沐恆遞來的一方溼帕,將帕子對摺整齊,用一面擦眉眼,另一面擦雙頰與前額,再將帕子反折,擦拭下巴和頸部。
沐恆注視着他娘裏娘氣的動作,又見其脖頸纖細平滑,並無喉結,訝然問道:“你是女子?”
一雙泛紅的眼睛看向他,如林間小鹿般亮烈的目光中帶着低落:“我乃遼國大長公主蕭蘊。”
沐恆心頭竄起一股火:“你爲何要帶軍打劫城邦、殺虜百姓?這是女子該做的事麼!”
“憑甚麼你們梁人佔着沃土,我們遼人就要在苦寒之地掙扎求存?男子能征戰沙場,女子爲何不可!”
蕭蘊親眼見到沐恆如殺神一般取萬千性命於掌心,連她自己也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堪堪倖免於難。
她爲死去的三萬遼軍戰士痛心疾首。
她有着遼國大長公主的尊嚴,亦清楚自己的價值。
沐恆斥責道:“幽雲十六州是我父親馬背上打下的疆土。你國若是不服,儘可下戰書挑戰。可你們卻偷襲邊鎮,燒殺劫掠。你一個女子竟對無辜百姓下手,何其殘忍!”
“你的子民不是我的子民,何談無辜與否?對敵國之人出手,何談殘忍與否?”蕭蘊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你可知,這世間的女子,手段從不遜於男子!”
沐恆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宋淑人,又想起他皇伯父後宮那些笑裏藏刀的妃嬪——
她們在後宅施狠手,蕭蘊於兩國間爭勝,都是殺人,何者更爲殘忍?
他心中一嘆,自己方纔爲何那般動怒?
或許是在看清蕭蘊女子身份的同時,在那雙泛紅的小鹿眼睛裏,恍然看見了曾經養過的那隻小兔子,純美、無辜、人畜無害。
可蕭蘊既不是他的小兔,更不是他的沁寧。
她是善是惡,是殘忍是慈悲,與他何干!
沐恆召越星河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