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1/2）

第二十七章

工廠旁這家不起眼的飯店，今晚卻成了芯際科技技術團隊和綠松資本盡調團隊共同的避風港。爲了慶祝流片良率及原材料問題終於得到解決，陸塵澈做東，請所有人好好喫一頓。

包廂裏的空調開得很足，夾雜着濃郁的飯菜香氣和酒精揮發後的微甜，將連日來盤踞在衆人骨縫裏的陰冷和疲憊一點點向外逼退。

資方的人看到了流片成功後即將到來的鉅額分紅，而技術方則看到了困擾多時的良率問題被徹底解決，自己親手畫出的圖紙終於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產品。

包廂裏擺着一張巨大的圓桌，秦語洛和陸塵澈作爲雙方團隊的負責人，自然而然地被推到了相鄰的主位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公分，近到秦語洛甚至能聞到他那件剪裁得體的深色襯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大衛杜夫冷水香氣。

秦語洛的面前沒有那些爲了應酬而不得不嚥下去的紅酒，而是一杯冒着嫋嫋熱氣的玉米汁。

金黃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着濃稠的漿痕，溫熱的觸感順着掌心一點點滲透進她因爲連日熬夜而冰涼的指尖。

這杯玉米汁是剛落座時，陸塵澈向服務員特意交代的。

一紮熱玉米汁，不要放糖。

就在這難得的靜謐中，席間的氣氛卻被另一個人推向了高潮。

“來來來，張工！這杯我必須敬您！”王梓博端着一杯酒，從桌子的另一頭繞了過來，臉上帶着那種年輕人才有的、毫無城府的燦爛笑容。

秦語洛靜靜地看着他活躍氣氛，她一直以爲綠松資本這種頂級PE裏出來的都是陸塵澈那種冷血的機器，沒想到還有王梓博這樣鮮活的人。

相比之下，陸塵澈則顯得安靜得多。他靠在椅背上，手裏捏着一個酒杯，他不怎麼主動說話，只是安靜的看着這一幕。

每當有芯際科技的工程師端着酒杯過來敬酒時，他都會禮貌地站起身，碰杯後一飲而盡，然後溫和地說上兩句“辛苦”之類熨帖的話。

他沒有華爾街精英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沒有刻意套近乎的虛僞，他只是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座無聲的山，沉穩地兜住了全場的底。

秦語洛雙手捧着那杯熱玉米汁，溫熱的觸感順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她靜靜地看着身旁這個男人遊刃有餘地應對着一切，看着他眼底那片因爲連日熬夜而浮現的淡淡青黑，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胸腔裏無聲地發酵。

王梓博不知道甚麼時候端着酒杯溜達了過來，他拉開秦語洛身邊的空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他身上帶着一股濃烈的酒氣，但眼神卻比剛纔敬酒時清明瞭許多。

“秦姐。”

王梓博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向秦語洛的方向傾斜，喊了一聲。

秦語洛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頓，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秦姐？”她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從盡調團隊進駐以來，王梓博對她的稱呼一直是帶着幾分防備和審視的“秦總”。在這個充滿了利益博弈的圈子裏，“姐”這個字眼，顯得過於私密，也過於親近了。

“喝多了？”她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哎呀，現在沒外人，叫秦總多生分。”王梓博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難得地透出一絲不好意思，甚至帶着點真誠的歉意，“秦姐，我得跟您道個歉。”

“道歉？爲甚麼？”秦語洛放下杯子，有些不明所以。

“最開始在會議室見到您的時候，看您長得那麼漂亮，氣質又那麼冷，我……我其實心裏暗暗嘀咕過，以爲您就是個掛名的花瓶。”

王梓博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坦誠，“我覺得您可能就是資方或者老闆推出來裝點門面的。”

秦語洛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這種偏見，她這些年經歷得太多了。

“但是這幾天，特別是在工廠裏，”王梓博的眼睛亮了起來，“我看您蹲在機器旁邊，連着幾十個小時不合眼調參數，帶着大家一點點把問題摳出來。秦姐，我是真覺得，您太帥了。那種解決問題的感覺，簡直酷斃了。”

“謝謝你，梓博。”秦語洛的聲音柔和了下來，眼神望着遠方，有些迷離，“其實沒有你說的那麼偉大。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職工作。這原本就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它死掉。”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王梓博的肩膀，看了一眼左側還在和老張低聲交談的陸塵澈。

“而且，這次能挺過來，我真的應該感謝你們。或者說，感謝陸總。”秦語洛重新看向王梓博，語氣裏帶着一份理智的客切和感激。

“沒有你們，我就是再好的架構也只能停在圖紙上。芯際科技本身風險就大，內部問題又多，陸總能在這個時候推動這個項目，還幫我們協調解決材料問題，他肯定承擔了很大的風險。”

她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向了身邊的男人。

“雖然他給的條款很苛刻，但我也知道，這是他作爲投資人的自我保護，順帶……也算是一種對我的保護吧。”秦語洛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王梓博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