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1/3）

第四十二章

王梓博站在陸塵澈身後半步的位置，他年輕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緊接着，那錯愕迅速發酵、膨脹，化作了一股不可遏制的狂怒。

“你們是不是瘋了？”

“甚麼叫利益輸送？那個SPV架構是爲了保護內核技術！過橋貸款是爲了救命！”王梓博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擋在陸塵澈身前，直視着內控部主管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你們知道我是……”

“王梓博！”

一聲極低、卻透着絕對威嚴與不容置疑的厲喝，生生切斷了王梓博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

緊接着，一隻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王梓博的肩膀。那力道大得驚人，五指幾乎要通過他筆挺的西裝面料嵌進肉裏，硬生生地將他整個人往後拽了半步。

就在這短短几十秒，陸塵澈已經在大腦中完成了一場堪稱慘烈的覆盤。

太準了。時間卡得太準了。

這絕對不是一次常規的合規問詢，而是一場蓄謀已久、證據確鑿的絕殺。

沒有絕對的把握，內控部絕不敢在這麼重大的會議前動一個即將晉升MD的總監。他們敢來，就意味着這是一條完美閉合的證據鏈。一個無法辯駁的死局。

如果在這種鐵證如山、衆目睽睽的情況下，王梓博爆出自己是部委部長的兒子，甚至試圖用行政權力來強行干預一家頂級PE的內部合規審查，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那將不再是一場普通的商業違紀，而會演變成一場極其惡劣的“以權謀私”、“官商勾結”的巨大丑聞。

“退下。”

陸塵澈看着王梓博的眼睛，壓制住了這個年輕人眼裏的怒火。

王梓博死死地咬着牙，眼眶因爲極度的憋屈和憤怒而泛起了一層血紅。他看着陸塵澈那張在陽光下蒼白卻堅毅的側臉，感受着肩膀上那股決絕的力道，最終，他頹然地鬆開了緊握的雙拳，向後退了半步。

爲首之人冷眼旁觀着這一幕，目光在王梓博那張憤怒的年輕臉龐上停留了半秒，沒有任何波瀾。

“感謝陸總配合。”她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請交出你的辦公電腦和私人手機。在查清之前，你必須留在公司指定的隔離區域。”

“好。”

他沒有辯解，沒有質問，他轉過身，拔下正在給投影儀傳輸數據的筆記本電腦，合上屏幕，連同自己的手機一起，遞交給了旁邊等候的專員。

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哪怕天塌下來，他也不會在這些想要看他笑話的人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他知道，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絞殺。而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絕對的冷靜。只有他不亂，纔有機會在接下來的內部審查中找到那條看不見的縫隙，纔有機會去救那個遠在上海、此刻恐怕也正面臨着同樣絕境的女人。

陸塵澈轉過身，在一衆內控人員的監視下向門外走去。

“把剩下的事情做完。這不是結束。”

厚重的胡桃木大門被內控部的人從外面緩緩拉上。

“砰。”

隨着最後一聲沉悶的撞擊，那片剛纔還承載着無數希望與野心的喧囂，被徹底隔絕。會議室裏只剩下王梓博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巨大的實木桌旁。

……

綠松資本的內控隔離室位於大廈的陰面，常年不見陽光。這裏沒有落地窗，沒有能夠俯瞰長安街車流的絕佳視野，只有四面白得近乎刺眼的隔音牆壁，以及頭頂那盞發出微弱電流嗡嗡聲的冷光燈。

兩個小時前，他還站穿着手工定製的西裝，準備在終審會上大殺四方。

而現在，他的領帶被摘除了，那塊沉甸甸的寶珀機械錶依然扣在手腕上，秒針走動的輕微震顫貼着他的脈搏，成了這個絕對死寂的空間裏唯一的時間刻度。

他的工牌、手機和加密筆記本電腦，此刻都安靜地躺在對面那人手邊的黑色托盤裏。

坐在他對面的是周建國。綠松資本內控部負責人，二十年的老經偵。

周建國沒有翻閱面前那摞厚厚的案卷。他擰開黑色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陸塵澈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