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易 (1/9)
交易
凌晨一點二十六分,沈諦安還在盯着那份解密的案卷。
辦公室裏的燈早就關了,只有電腦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層因熬夜而變得灰敗的皮膚照得發青。他已經這樣坐了三個小時,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裏的雕塑。只有眼睛還在動,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本上緩緩移動,一行一行,像犁地一樣,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溫衡的臉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那張在屍檢照片上平靜的臉,眼睛閉着,像睡着了。但那些傷痕——指甲裏的皮屑,手腕上的勒痕,後背的淤青——那些被官方報告忽略的痕跡,像無聲的控訴,在照片的角落裏等着被人看見。
還有那個小女孩。照片角落裏,穿着粉紅色的外套,扎着兩個小辮子,被一個警察牽着,回頭看着母親屍體的方向。她的眼睛很大,很亮,但那種亮不是孩子的亮,是空洞的,像兩顆玻璃珠,甚麼也照不出來,甚麼也映不進去。
他想起自己六年前的搭檔。
那個人的臉也經常出現在他夢裏。有時候是笑着的,遞給他一瓶水,說“諦安,別太拼了”。有時候是倒下去的樣子,胸口湧出黑色的血,眼睛睜着,看着他。有時候是那雙抓住他袖子的手,抓得那麼緊,然後慢慢鬆開。
他不知道溫衡的夢裏會出現甚麼——也許是妻子跳樓的那一瞬間,也許是女兒被帶走時的背影,也許是在戒毒所裏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那些被電擊、被捆綁、被注射藥物的夜晚,那些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他不敢想。
就在這時候,屏幕的右下角彈出一個窗口。
不是系統提示,不是郵件通知,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標——一朵蒲公英,像素風格的,很小,很淡,像隨手畫上去的。那些像素點組成的線條很粗糙,但那個形狀,他認識。
沈諦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那個圖標,盯着那幾秒鐘。它沒有消失,就那樣靜靜地浮在屏幕的角落裏,像一個等待被發現的祕密。
他移動鼠標,點了一下。
窗口放大,變成一個純黑色的對話框。沒有邊框,沒有標題欄,沒有關閉按鈕。中間有一行白色的小字,字體很細,像用針尖在屏幕上刻出來的:
“你想知道真相嗎?”
沈諦安盯着那行字,盯着那個熟悉的字體。那種字體他見過——在釣魚郵件的彈窗裏,在“蒲公英”的加密文檔裏,在每一次K留下的信息裏。那種纖細的、手寫體一樣的像素字,像一個人的簽名。
他感覺血液往上湧,湧到頭頂,湧到臉頰,耳朵開始發燙。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數了三秒,然後開始打字。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指腹能感覺到鍵帽的微涼和輕微的磨砂質感。
“你是誰?”
幾秒鐘後,對方回覆。那些字一個一個跳出來,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筆一劃地寫:
“你知道我是誰。”
沈諦安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幾秒。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這是陷阱嗎?這是試探嗎?這是另一個圈套嗎?但那個字體,那個語氣,那種恰到好處的剋制,讓他想起那些恰到好處的線索,那些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的指引。
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微微顫抖。然後他輸入:
“溫衡。”
這一次,對方的回覆來得更慢。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十幾秒。在等待的那段時間裏,沈諦安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他能聽見服務器的嗡嗡聲,窗外的風聲,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
然後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我是K。”
沈諦安盯着那行字,盯着那個字母,盯着那些筆畫。K。鑰匙。關鍵。也是柯——他妻子的姓。
他想起宋知理說的話:“如果溫衡就是K——”她沒有說完,但他們都明白那意味着甚麼。
現在他知道了。K就是溫衡。那個“已死亡”的人。那個一直在黑暗中盯着他們、引導他們、保護他們的人。那些短信,那些彈窗,那些恰到好處的線索——每一步都像是被設計好的,每一步都有人在前面鋪路。他曾經以爲那是“幫”,但現在他知道,那是另一種東西。
對話框裏又跳出一行字:
“我知道你們在查甚麼。我知道你們找到了甚麼。我知道你們現在在想甚麼。”
沈諦安盯着那行字,感覺有甚麼東西在胸口湧動。那是被看穿的羞恥感,是被洞察的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親近?一個人經歷了那麼多,變成了另一個人,卻還在看着他們,還在幫他們。
他輸入:“你想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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