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喜樂安康 (1/3)
第12章 喜樂安康
沈覺非的名字來源於“金鱗絕非池中物”,他爸媽當時取這個名字時是費了心思的,事實證明他的確跟這個名字一樣,騰躍九天。
他一直覺得這世上所有的愛都需要條件,要乖巧,要優秀,要值得,直到沈常安出生他才明白,原來也可以甚麼都不必是。
蛋黃酥是沈覺非最愛喫的那家,從平原拿到高原,程翊護了一路,連個角都沒磕碎,但口感還是跟剛出來的沒法比。酥皮已經不酥了,蛋黃也不流心,乾巴巴地黏在舌尖。
但他還是一口接一口,喫得很慢很認真。
他小時候也愛喫蛋黃酥,但只能喫一個,剩下的全是沈常安的,後來他喫蛋黃酥像是一種報復心理,把小時候只能喫一個的份全部喫回來。
他現在想,當時爲甚麼會答應程翊呢,大概是在程翊那裏嚐到了被人偏愛究竟是甚麼滋味,不需要考覈期,也不需要附加條款,他可以反應遲鈍,可以格外任性,但從不需要戰戰兢兢確認愛的餘額。
沈覺非需要時刻證明自己是被愛着的,他可以不必是大家心目中的天才沈覺非,不必永遠冷靜,不必永遠正確,不必同人虛以委蛇。不想去的飯局可以不去,不想見的人可以不見,不想笑的時候可以板着臉。
他可以不必懂事,可以不必優秀,可以今天甚麼都不想做。
沈覺非喫完蛋黃酥,準備去洗澡的時候宿舍的門被人敲了三下,還是程翊。
沈覺非問他:“有事?”
“不舒服。”程翊的聲音比平時低,“頭疼,胸悶,心跳快。”
沈覺非伸手探向他額頭,溫度正常,又摸了下脈搏,確實有點快,但還在正常範圍內。
“下午出院的時候血氧多少?”
“九十六。”
沈覺非嘆了口氣,當醫生的職責讓他沒辦法坐視不理,側身讓開:“進來吧。”
沈覺非從抽屜裏翻出血氧儀,示意他坐下。
宿舍很小,程翊只能坐牀邊,沈覺非把血氧儀夾在他手指上,屏幕上的數字跳了幾下。
九十七。
沈覺非的眉頭皺起來,擡眼看他。
程翊面不改色:“剛纔的確不舒服來着,現在緩過來了。”
沈覺非把血氧儀摘下來,往桌上一放,抱起手臂看着他。
程翊也看着他。
沈覺非轉身走向門口,把門拉開:“出去。”
程翊沒動:“來都來了。”
“……所以呢?”
程翊脫了鞋上牀:“讓我睡一晚。”
沈覺非說:“那我出去,你睡吧。”
程翊攥住他手腕將他按倒在牀上,低下頭把臉埋在他頸窩裏:“就一晚,我甚麼都不做。”
他應該推開程翊的,但沈覺非沒動,認命道:“我還沒洗澡,你先放開。”
程翊放了手。
沈覺非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髮梢還在往下滴水,他隨手扯過毛巾搭在頭上胡亂擦了兩下。
沈覺非的頭髮從來沒好好吹乾過,從前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洗完澡出來,頭髮滴着水,怎麼說都不聽。程翊說他,他就懶洋洋地回一句“自然幹”,然後該幹嘛幹嘛,該看文獻看文獻,該睡覺睡覺,把枕頭弄得潮乎乎的。
後來每次他洗完澡程翊就拿吹風機給他吹頭髮,沈覺非一開始還嫌煩,說麻煩,後面他洗完頭髮就習慣性地等着程翊過來。
那些日子好像已經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