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逼問 (1/3)
逼問
裴風依然沒有放她走的意思,一隻胳膊撐着身體,另一隻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明明是再慵懶不過的姿勢,卻莫名讓人覺得壓迫。他繃直脣線,眼睛幽幽地盯着蕭瑤,帶着點審視的意味。
蕭瑤以爲自己的謊言被看穿,感到心虛,頭皮發麻,最終無奈地妥協:“晚上妾身陪官人去看如何?”
裴風扭過臉,似是在考慮條件,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腿。
蕭瑤如釋重負連忙下牀,讓琉璃更衣。
裴風盯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心裏的那股煩躁更盛了,他下牀更衣去院中練武。
以往每次結束時,蕭瑤都會站在廊下等着他過來擦汗,但今天沒有。
廊下站着的只有玉蘭,她手中端着放有擦汗的手巾的木盤。
他把槍扔給阿木,忽略玉蘭沉着臉進入盥室,心中的煩躁像野草似的瘋長。
當一陣冷風穿過的時候,一動不動的玉蘭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主君又發甚麼瘋!
早膳後,裴風去書房,蕭瑤離開裴府。爲了掩人耳目,她僱傭了一輛馬車去郊外的莊子上。
郊外的莊子距離海州城兩個時辰的路上,這一來一回要下午才能回來。所以走的時候,蕭瑤讓琉璃多帶些喫食當做午飯。
琉璃並不知道蕭瑤去郊外做甚麼,生活以外的事情蕭瑤向來不會同她多講,並不是不信任而是爲了保護她,但過度的保護也造成了她單純莽撞的性格。
許是因爲之前下了一場大雨,郊外的土路格外泥濘,蕭瑤和琉璃差點被馬車顛出早飯。
蕭瑤強壓下那股反胃的噁心,閉目養神,陷入了沉思。
當初海神廟的宴會是由茶酒司的人,給下藥的侍女名爲黃婷。事發當晚她便派人去尋此女,可是晚了一步,找到她家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海州,據說是有商人看中了她的繡品讓她去做繡娘。
黃婷早年父親病故,未進入茶酒司之前靠着賣繡品掙錢度日,與行動不便的母親和病秧子弟弟黃鈺相依爲命。
可是在她走後不久,從沒上學的黃鈺突然進了私塾。在此之前,他們窮困潦倒哪裏有錢給黃鈺讀書,想來是因爲發了一筆橫財。
她曾找人旁敲側擊地向黃鈺打聽消息,可是這人的嘴緊得很,套不出來有用信息。
臨近中午,蕭瑤終於到了莊子,下車後她讓琉璃在車上等着,自己上前敲了敲大門。這莊子是蕭夫人的嫁妝,已經廢棄多年,平時罕有人跡,所以她才讓人把黃婷關在這裏。
很快,大門打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雄壯男人賊頭賊腦地探出來,看見蕭瑤後愣了一下然後拉開大門哈哈大笑。
“東家,你可終於來了!這趟差可累死我了,你必須得加錢!”
男人名爲蔣勇,曾是個賊,偷東西偷到了蕭家船上,結果被船隊的人給逮住。準備第二天扭送官府,可他居然在衆人眼皮子底下溜了並偷走了不少東西。
後來在蔡老九的幫助下,蕭瑤抓到蔣勇,才知道他劫富濟貧救濟孤兒。念及他的俠義之心,蕭瑤將人收編,平時讓他做些跑腿的任務。
“記着呢。”蕭瑤笑了笑,把早就準備好的錢袋扔給他。
蔣勇接住掂了掂,樂開了花,側身讓蕭瑤進來,“還是東家爽快!不像那個女的,磨磨唧唧半天放不出個響屁來。”
蕭瑤邊走邊問:“沒有苛待她吧?”因爲黃婷畢竟不是主謀,她不想折磨她。
蔣勇嘟囔着說:“哪裏敢,老子把她當祖宗似的供着。那女人膽子小得要死,害老子說話都得小心翼翼。”
他並不知道蕭瑤抓黃婷的原因,只是按照要求辦事。
蕭瑤點頭,走到關押的屋子門口,看蔣勇打開門鎖後說:“你在外面守着。”
進去之後,蕭瑤發現屋內收拾得乾淨整齊,這與外面野草橫生、雜亂無章的院子對比鮮明。很快,她的眼神鎖定了椅子上的女人。女人清秀可愛,正在刺繡,看見蕭瑤後臉色煞白,逃也似的躲到牆根。
“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爲甚麼抓我?”
蕭瑤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繡品,繡面上是未繡完的一隻鴛鴦。她款款走過去,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是熱的,蔣勇對她是真不錯。她覷了一眼兩股戰戰的黃婷,溫聲說:“那你爲甚麼怕我呢?你不用這麼害怕,若是我想動手你已經是福州的一捧土了。”
聞言,黃婷的臉色更白了,緊緊抓着衣角,這幾天的膽戰心驚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她聽說過蕭瑤的名號,所以看到她時宛如看到了閻王。她顫抖地說:“我甚麼都不知道!你別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