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脈象穩了

第321章 脈象穩了

別墅門口，林悠悠把電動車往臺階上一擱，鑰匙都沒拔就衝了進去。大廳裏的人比她預想的還要多，韓父揹着手站在窗前，臉色沉重。韓母坐在椅子上攥着帕子，帕子溼了一大片，又是心疼兒子，更是心疼房間裏又是女兒又是兒媳的陸敏。軒轅鴻泰站在門口，看見林悠悠進來往旁邊讓了一步，甚麼話都沒說，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韓越跪在房門口，一個大男人哭得稀里嘩啦，手指插在頭髮裏渾身都在抖。他聽見腳步聲猛地擡起頭，眼眶紅得像被火燒過，臉上的淚痕一道一道的，鼻涕眼淚混在一起顧不上擦。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到林悠悠跟前，腿軟了一下差點跪下，拽着她的袖子聲音又啞又碎，翻來覆去地說悠悠怎麼辦，敏敏流了好多血，是我沒看好她，都怪我，都怪我。

林悠悠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用力，手指掐進他手背的皮肉裏，痛感讓韓越的哭聲頓了一下。“別哭了。大夫怎麼說。”

韓越被她掐得清醒了一瞬，回頭朝角落喊了一聲“大夫”。一個花白鬍子的老者從後面走出來，穿着灰布長衫，揹着藥箱，臉色灰敗，額頭上沁着細密的汗珠。他走到林悠悠面前拱了拱手，猶豫了幾息，搖頭，“老夫無能，產婦出血過多，只怕……只能保一個。還請東家早做決斷。”

韓越眼眶那層紅又深了一層。林悠悠沒有看他，鬆開他的手，“行了，別哭了。我先進去看看。”

韓越想跟上去。林悠悠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沒有責備，沒有安慰，“在外面等着。”韓越的腳釘在原地。

房間裏，翠兒正端着一盆血水從裏出來，眼眶紅紅的，淚痕還掛在臉上，看見林悠悠嘴脣哆嗦了幾下：“悠悠，敏敏她——”林悠悠拍拍她的手背，“沒事的，你去讓人多燒點熱水。”翠兒用力點頭，端着那盆血水快步走了。

林悠悠進去，屋子裏瀰漫着濃重的血腥氣和藥湯的苦澀。穩婆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正滿頭大汗地給陸敏按壓肚子，手指都僵了也不敢停。牀單洇溼了一大片，紅色觸目驚心。她看見林悠悠，連忙直起身，袖口還滴着血水，聲音都在打顫，“產婦血崩止不住，怕是保不住了。”

“穩婆，麻煩你先出去。我讓你進來時再進來。”穩婆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嘴張了張。韓越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沙啞低沉卻不容反駁：“聽她的。”穩婆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欠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屋子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林悠悠在牀沿坐下，看着陸敏的臉。那張臉白得像紙，嘴脣沒有一絲血色，連嘴脣上的幹皮都是白的，明顯失血過多。眼睛閉着，睫毛一動不動，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看不出是個活人。林悠悠伸手搭上她的脈——細，弱，快，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都會斷。

她深吸一口氣。不能慌。她慌了她就真的沒救了。

她從空間裏取出一瓶靈泉水。她扶起陸敏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攬着她的背，一手把瓶口湊到她脣邊。“敏敏，喝點水。”陸敏的嘴脣閉着，水順着嘴角淌下來，沿着下巴滴在衣服上。這時的陸敏已經使不上勁了，連張嘴都不行。

林悠悠的聲音在發抖，“你不喝，你想拋下我嗎？你不想看看你生的寶寶長甚麼樣嗎？還是你想讓韓越另娶她人？”

陸敏似乎聽到了，睫毛顫了一下。嘴脣鬆開了一條縫。林悠悠連忙把瓶口湊過去，水順着那條縫慢慢滲進去。喝得很慢，喉嚨動了一下，又一下，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林悠悠把那靈泉水一滴不剩地餵了進去。扶着她躺下，從空間裏取出一袋血漿和一根輸血針管，那是她在國外零元購時順手拿的，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針管扎進陸敏手背的靜脈，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有醒。

血袋掛在牀架上。一滴滴的，像沙漏，像倒計時。

她又取出一袋平衡液，換了一隻手。

陸敏的臉色還是白的，但那層灰敗的死氣淡了一些。林悠悠把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她脖頸側面——脈搏從細如遊絲變成了一根能抓住的線。她的手指輕輕按着那根跳動的脈搏，閉了閉眼又睜開，從空間裏取出幾支急救藥品，依次推進輸液管裏。腎上腺素、止血劑、升壓藥。

藥液順着透明的細管一滴一滴地落進陸敏的身體。林悠悠把手指從她脖頸上移開，又搭在她手背上。那隻被紮了針的手，指尖還是涼的，但手心有了一點溫度。她握着那隻手，像握着一塊正在慢慢回暖的冰。等了很久，久到輸液管裏的藥液滴完了。陸敏的眼皮顫了一下，又顫了一下。

她醒了。那雙眼睛像蒙了一層霧，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焦距對準。“悠悠……”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嘴脣乾裂，出了一點血珠。林悠悠這才稍微放心一點，“別說話，省點力氣。”

陸敏聽話閉上眼。林悠悠鬆開她的手，把東西都收進空間，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韓越還在門口，韓父韓母站在他身後，所有人都盯着這扇門。

林悠悠喊道，“穩婆，進來。血止住了。”

穩婆跑進房間，驗了陸敏的脈象，手都在抖，最終確認，“東家，脈象穩了。”

韓越的腿一軟，撐着門框纔沒倒下去，慢慢蹲了下來，蹲在門口，把臉埋進掌心裏。韓母站在他身後伸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嘴裏唸叨着“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韓父站在原地，背脊還是那挺直的，但那根繃了半天的弦終於鬆下來了。他轉過身，韓母沒有看見他的眼淚，軒轅鴻泰看見了，他走過去在韓父肩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