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哥

齊今歲望着季朝晏出去時貼心帶上的殿門，一時有些出神。他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恍惚間都讓她以爲，他們並不止認識了數月，而有數年之久似的。

香爐雖小，但其雕花工藝卻極爲繁複，是以爲了修好它，齊今歲也是頗費了一些心力。就在大功告成之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齊今歲趕緊將面具戴好，拿着香爐，推開門。便見小小的弘法寺裏，烏泱泱站滿了人。一半是香爐妖的信衆，另一半……則是半大不小的孩童與少年。

兩撥人馬分站兩側，應當不是一同而來。

見齊今歲香爐走出，信衆們喊道：“對神仙不敬，會招致大禍！”

“將神器交出來！”

“交出來！”

這羣人顯然是有備而來，邊喊，還邊揮舞着手中的鐵鍬、鋤頭等物什。

季朝晏料到有此局面，早已遣人去調派了人手來，但也只堪堪能攔住這些作亂的信衆。

令他沒想到的是那些孩子們，一個個撲通撲通往地上跪，朝着他們不停叩拜：“求求大人，放了慧真師傅吧！”

“求求大人，求求大人！”

孩子們臉龐稚嫩，額頭很快便嗑得一片血糊，看上去驚心觸目。

齊今歲與季朝晏還沒弄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些孩子們爲甚麼會來爲慧真求情？

便聽慧真怒喝一聲：“小兔崽子！誰讓你們來的！給我滾出去！”

即便是方纔被質問，也從未見他情緒如此激動過。而且聽他的語氣，這些孩子與他的關係，定然非同尋常。

季朝晏忙命人堵了慧真的嘴，才朝那些孩童問道：“你們與慧真是何關係？爲何會來爲他求情？”

畢竟前一刻才聽慧真說過，覺得孩子會衝撞佛祖，言語間盡是不耐煩。

其中一個身量最高的男孩答了話：“慧真師傅是我們的大哥。”

大哥？一個家族竟能生出如此之多的孩子？

衆人正心中疑惑，那男孩便解釋道：“我們都是大哥收養的孤兒，過去便住在這弘法寺後頭的房屋裏。只是不知爲何，自從幾個月前，大哥便從外頭另外置辦了一間宅子，叫我們從弘法寺搬了出去。每月還會給我們送糧米衣物……”

聞言，齊今歲與季朝晏對視一眼，點點頭。面前的孩童並不在少數，如此想來，這便是信衆進獻那些銀錢的去處了。

又不免有些唏噓，慧真設立善堂，收養孩童，這本是一樁積德的好事。可偏偏，他卻要以欺騙他人的方式來斂財。也不知佛祖見了，會算他善，還是會嘆他過。

在季朝晏的眼神示意下，長鴻走到孩子們面前，將慧真與香爐妖勾結，騙取錢財，害人性命一事，向他們細細說了一遍。

孩子們滿臉愕然，似乎不敢相信，他們那麼好的大哥，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一個個搖着頭，結結巴巴道：“不可能，大人，一定是弄錯了。我們大哥是世上頂頂好的人，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