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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雷驚蟄,貢院過招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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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春雷驚蟄,貢院過招

春雷隱隱,蟄蟲始振。

上京城的這場春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半月有餘,空氣中終日氤氳着散不開的水汽與泥土的腥氣。

街頭巷尾的迎春花早已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唯有青石板縫隙裏鑽出的幾抹新綠,昭示着這難捱的倒春寒終將過去。

禮部衙門內,氣氛卻比外頭的春寒還要凝重幾分。

今年春闈的主考官,禮部尚書吳成林,此刻正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

他是個歷經三朝的不倒翁,爲官最爲圓滑謹慎。

然而今日,面對這位坐在案前、慢條斯理翻閱着歷科考卷的寧王殿下,他這後背的冷汗卻是一層接着一層地往外冒。

李雲深今日穿了一件極素淨的石青色直裰,一頭烏髮僅用一根玉簪挽起。

他看得極慢,修長蒼白的手指拂過泛黃的紙頁,偶爾端起手邊的溫水潤潤嗓子,神態安寧得宛如在五臺山的藏經閣裏翻閱佛經。

“吳大人。”李雲深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擡眸看了過來。那雙眼睛澄澈見底,偏偏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近十年的春闈魁首,文章多以辭藻華麗、歌功頌德爲主。筆鋒雖穩,卻少了幾分鍼砭時弊的膽氣。”

吳成林心頭一緊,連忙躬身道:“殿下明鑑。舉子們初入朝堂,多求平穩。文章做得花團錦簇,也是爲了感念皇上治下的盛世太平。”

“盛世太平自是好的。只是……”李雲深指尖輕輕撥弄着腕間的紫檀佛珠,木質碰撞的細微聲響在靜謐的屋內格外清晰,“春雷雖能驚蟄,喚醒萬物,但若這雷聲太大,劈斷了廟堂的脊樑,那便不是驚蟄,而是天災了。”

他語調輕柔,可吳成林卻聽得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這哪裏是在論春雷?

這分明是在說國子監那羣帶頭叩闕、將廢太子拉下馬的太學生!

那日午門外,謝允之等人一呼百應,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皇上雖然迫於物議查辦了東宮,但在天子眼裏,這羣輕而易舉就能煽動民意、逼迫皇權妥協的書生,無疑是一把過於鋒利、且不受控制的雙刃劍。

李雲深輕輕叩了叩桌面,溫聲續道:“父皇常言,朝廷需要的是能承重木的實心柱石,而非那些仗着幾分才氣,便妄圖指點江山、以下犯上的荊棘。吳大人乃是主考,這拔擢人才的篩子,該如何織得綿密些,想必大人心中自有分寸。”

吳成林深吸了一口氣,將腰彎得更低了。

他是個聰明人,如何聽不出寧王話裏的敲打?

這是要他在閱卷時,將那些文風過於剛烈、言辭過於尖銳的卷子——

特別是以謝允之爲首的那批國子監生員的卷子,暗中壓下去!

“微臣……領悟。”吳成林的聲音帶着幾分顫抖,“微臣定當爲朝廷遴選持重沉穩之才,絕不讓那些浮躁狂狷之徒,驚擾了聖聽。”

李雲深微微頷首,脣邊泛起一抹溫潤的笑意:“吳大人老成謀國,父皇定會欣慰。”

待李雲深的青帷馬車駛離禮部,吳成林才脫力般地癱坐在太師椅上,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這位素有“活菩薩”之稱的殿下,殺人不用刀,只用這輕飄飄的三言兩語,便斷了多少寒窗苦讀學子的大好前程。

……

夜風攜着雨絲,敲打在京城東柳巷的一處客棧窗欞上。

這裏住着大批從江南趕來赴考的舉子。

二樓最裏間的天字號房內,謝允之正秉燭夜讀。明日便是入貢院的大日子,饒是他這般定力沉穩之人,握着毫筆的手心也不免滲出了些許細汗。

“篤篤篤。”

門外傳來三聲極輕的叩門聲。

謝允之放下筆,起身開門。門外站着的,竟是一個穿着灰布襖子、作尋常商行夥計打扮的年輕人。

“謝相公。”夥計壓低了聲音,極其規矩地遞上一個用油布嚴嚴實實包裹着的考籃,“小的奉我家主人之命,給相公送樣東西。明早入場,春雨綿綿,相公原先那個藤編的籃子不擋潮氣,若是毀了裏面的筆墨乾糧,恐誤了大事。這隻考籃是用桐油反覆浸泡過的竹篾編織而成,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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