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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鶴澤絕筆,春闈暗戰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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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鶴澤絕筆,春闈暗戰

貢院的龍門一旦落鎖,裏頭便是整整九天九夜的與世隔絕。

三場考畢,舉子們拖着被風寒與熬夜掏空的軀殼陸陸續續離開,而對於主考官們而言,真正的無聲廝殺,纔剛剛在至公堂內拉開帷幕。

堂內幾十盞牛油巨燭將四壁照得亮如白晝,也烤得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渾濁的燥熱。

糊名的考卷如雪片般堆棧在長案上,幾位同考官雙眼熬得通紅,硃筆在卷面上勾畫,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緊繃。

禮部尚書吳成林坐在上首,伸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接過底下人遞來的一份卷子。

這已經是最後一遍定等了。

他腦海中始終盤旋着那日寧王在禮部衙門裏說過的話——

“朝廷需要的是能承重木的實心柱石”。

他太清楚謝允之那批國子監生員的文風了。

鋒芒畢露,言辭猶如錐子一般,專挑朝政的痛處扎。

因此,這幾日的閱卷中,只要是看到破題尖銳、鍼砭時弊的摺子,無論其才華多麼橫溢,吳成林皆是毫不留情地批上一個“浮躁狂狷”,直接打入落卷堆中。

寧王殿下要的是安分,他便給這朝堂選一批最安分的人。

“大人,您瞧瞧這份卷子。”一名同考官滿臉喜色地將一份謄錄好的硃卷雙手奉上,“這篇策論做得極穩,通篇引經據典,頌揚當今聖上恩威並施,實乃四海承平之象。詞藻雖不華麗,卻字字句句透着老成持重,下官以爲,可點爲上上等。”

吳成林接過卷子,一目十行地掃過去。

果然是一篇挑不出任何錯處的錦繡文章。

破題中正平和,承題嚴絲合縫,引用的皆是《尚書》、《周禮》中讚美明君的典故,沒有半點僭越與激進。

最難得的是,這字跡筆鋒圓潤厚實,一看便是個性子溫吞、極好拿捏的書生。

“不錯,不偏不倚,有臺閣之風。”吳成林滿意地撚了撚鬍鬚,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這正是寧王殿下想要的那種“實心柱石”。

他毫不猶豫地提筆,在這份卷子的右上角,畫下了一個極其飽滿的紅圈,定爲會元之選。

他哪裏知道,這份被他視爲“最安分”的卷子,日後將會化作一柄何等鋒利的利刃,直直地捅進寧王的咽喉。

……

鎮國公府,沉香院。

連日的陰雨終於收了勢,夜風捲着庭院裏殘落的海棠花瓣,拂過半開的窗欞。

屋內並未點太多燭火,僅書案前燃着一盞羊角宮燈。

沈南枝靜立於案前,一截凝霜皓腕懸於端硯之上。

令人驚奇的是,她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執筆的,竟是左手。

狼毫飽蘸濃墨,在雪白的澄心堂紙上游走。

沒有尋常閨閣女子的簪花小楷那般柔弱無骨,那字體鐵畫銀鉤,瘦硬如初冬枯枝,每一筆轉折處都透着一股力透紙背的雄渾與孤高。

若是有當朝的大儒在此,定會震驚得連鬍子都揪斷。

這等獨創的“瘦金”筆法,放眼整個大淵,只有一個人能寫得出——那便是近年來名動天下、卻從未有人見過其真容的隱士,“鶴澤先生”。

“吧嗒。”

一滴未乾的雨水從窗檐墜落,砸在青石臺階上。

不知何時,一道頎長的黑影已然倚在了窗邊。

蕭鐸今日未穿那身惹眼的蟒袍,一襲鴉青色的杭綢直裰將他周身的煞氣收斂了幾分,卻越發顯得那張面容深邃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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