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風入踏雪 (1/11)
風入踏雪
沈蘭因擡眼,目光落在裴元朗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得體,甚至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仰慕。
“久聞裴將軍大名。”她開口,聲音清朗,“那年……雁門關之戰,將軍以少勝多,一戰成名,天下皆知。小女雖是閨閣之人,卻也聽聞將軍神機妙算,用兵如神。”
她頓了頓:“今日得見將軍,小女有個不情之請。”
裴元朗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姑娘請說。”
沈蘭因看着他,笑意更深:“將軍不妨說說,當年那一戰,是如何神機妙算的?小女素來仰慕英雄,今日能親耳聽將軍講述,也算是一樁幸事。”
裴元朗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一瞬。那一瞬間,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念頭。怎麼算的?他哪裏知道怎麼算的?
那些計策,那些佈局,那些環環相扣的妙招,都是那個人想出來的。是那個戴着鐵面具的人,在軍帳裏一筆一劃畫出的輿圖,在月光下一字一句說出的部署。
他只是……照做而已。可他不能說,他怎麼能說?他只能強裝鎮定。
裴元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這個動作穩了穩心神。然後他放下酒杯,笑容恢復如常:“姑娘既然想聽,那裴某就說一說。”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掃過衆人,像是在回憶甚麼:“那一戰,說來也簡單。敵軍三萬,我軍八千,兵力懸殊。正面硬拼,必敗無疑。所以只能——用計。”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我先派人探明敵軍虛實,發現左路主將嗜酒如命,便讓人備了好酒,混入敵營。右路主將年輕氣盛,便散佈謠言,激他冒進。中路主將老謀深算,最是謹慎,便設下埋伏,誘他後撤。”
他越說越順,彷彿那些話已經說過無數遍:“左路飲酒大亂,不戰自潰。右路冒進被困,全軍覆沒。中路後撤遇伏,死傷過半。三路皆破,敵軍潰敗。”
他說完,笑着看向沈蘭因:“姑娘覺得,裴某這計策如何?”
沈蘭因聽着,臉上始終帶着淡淡的笑。她聽着那些話,一字一句,從那個人的嘴裏說出來。那些話,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在軍帳裏,對着輿圖,一字一句說出來的。那是她熬了三個通宵,一條一條梳理出來的。那是她用命換來的。如今,被他說得這般輕巧,這般理所當然。彷彿真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她的笑意更深了。
“將軍果然神機妙算。”她說,語氣真誠,“小女聽了,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端起酒杯,朝裴元朗舉了舉:“敬將軍。”
裴元朗哈哈大笑,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沈蘭因也喝了。酒液入喉,依舊是辣的。可她的心裏,只有冷笑。他果然不知道。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他以爲那些話能騙過所有人。可他永遠不會想到——那個被他親手推下懸崖的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聽着他侃侃而談,聽着他用她的計策,炫耀他的功績,聽着他用她的命,換來的這一切。
沈蘭因放下酒杯,垂着眼。嘴角依舊彎着。那笑容,溫柔又得體。可那溫柔裏,有甚麼東西,冷得像冰。
裴元朗還在說,興致勃勃:“……那一戰之後,敵軍三年不敢南顧……”
沈蘭因偶爾點頭,偶爾附和,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
恰到好處的聽衆。沒有人看出任何異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攥着酒杯的手,指節已經發白。
江逾白側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有笑意,很淡。
像是看出了甚麼,又像是甚麼都沒看出來。
沈蘭因沒有看他。她只是看着裴元朗,看着那張意氣風發的臉,看着那侃侃而談的得意模樣。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裴元朗,你可知道,你的“沈卿”,就坐在你面前。你可知道,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從她那裏偷來的。你可知道——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是辣的,可她的心,比酒更烈。
顧長離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在觥籌交錯的廳堂裏幾乎聽不見。可聽見的人,都覺得後背一涼。
他擡起眼,看向裴元朗。
“裴將軍,”他開口,聲音很淡,“你如此神機妙算,屢戰屢勝,那本督倒有一事不明。”
裴元朗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長離看着他,目光很平:“北戎十五萬鐵騎扣邊,兵鋒直指雲州。你堂堂忠武將軍,奉命督戰北境,卻主和不上?”
廳堂裏忽然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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