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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不是因爲那些日子太苦。是因爲簡知柚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話。她把這些東西壓在身體最深的地方,告訴自己不需要被看見、不需要被同情、不需要任何人知道她曾經連一碗麪都要猶豫。但現在她說出來了。坐在一個湖邊,坐在一個曾經查過她學籍數據、知道她轉系原因、說“那我等”的人旁邊。

“我曾經連買一碗麪都要猶豫。”她說。“一碗十五塊的湯麪。我站在麪攤前面,想了五分鐘。最後還是買了。因爲那天真的太累了。我端着那碗麪回家的時候,一邊走一邊哭。不是因爲難過,是因爲——我覺得自己很可憐。我覺得自己不應該變成這樣。”

陸硯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旁邊,看着她。

“後來我復學了,轉系了,開始寫方案了。但我再也沒有喫過那間麪攤的面。不是因爲不好喫,是因爲——我不想再想起那天的自己。”

她停下來,深呼吸。湖面上的水鳥不知道甚麼時候遊走了,水面恢復了平靜,只剩風吹過去的漣漪。

“你不讓我幫你。”陸硯說。不是問句,是陳述。

簡知柚點頭。

“是因爲怕欠別人?”

她沉默了一下。“對。我怕欠了之後,就要還。還的方式就是——讓別人決定我是誰。讓別人告訴我,我應該感謝、應該回報、應該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我好不容易纔變成我自己想要的樣子。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改變。”

陸硯看着她。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風吹散。

“那我不幫你。”

簡知柚轉頭看他。

“我陪你。”

三個字——是“我陪你”。陪,不是幫。幫是站在前面拉你,陪是走在旁邊。幫是解決問題,陪是讓問題不用一個人扛。幫是你欠我,陪是我們一起。

簡知柚看着他,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的、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就碎掉的那種哭。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牛仔褲上,一滴,又一滴。她沒有擦,也沒有轉頭。她讓眼淚掉着,讓他看到。

陸硯從口袋裏拿出一包面紙,抽了一張,遞給她。沒有幫她擦,沒有碰她的臉,沒有說“不要哭”。只是遞過去,讓她自己接。

簡知柚接過來,按在眼睛上。面紙很軟,有一股很淡的洗衣精味道。她按了很久,久到面紙溼透了。然後她又抽了一張,繼續按。

陸硯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他只是看着湖面,等。

過了很久,簡知柚把面紙揉成一團,握在手心裏。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但她沒有躲。她轉頭看他,發現他也在看她。

“你哭起來的樣子,跟我想的不一樣。”他說。

“你想的是甚麼樣?”

“很小的聲。很怕被聽到。”

簡知柚愣了一下。他說得對。她哭的時候確實很小聲,小到連自己都不想聽到。因爲她從小就學會了一件事——哭是軟弱的,軟弱是會被拋棄的。所以她把所有的哭都壓成很小的、很安靜的、沒有人聽得到的聲音。

但今天她沒有壓。她讓眼淚掉下來,讓他知道她在哭。

“現在呢?”她問。

“現在——”他想了想。“現在我覺得,你不用那麼小聲。”

簡知柚看着他,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再哭。她只是坐在那裏,讓陽光照着,讓風吹着,讓一個人看到她哭的樣子,沒有走。

“你知道嗎?”她說。“你是第一個看到我哭的人。”

陸硯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但他沒有碰她。“以前呢?”

“以前我都是自己哭。在便利商店的倉庫裏,在餐廳的後巷,在出租屋的浴室裏。把水龍頭打開,這樣就沒人聽得到。”

陸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裏擠出來的。

“以後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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