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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賬本 賀信府邸獲罪查……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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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賬本 賀信府邸獲罪查……

賀信府邸獲罪查封已有些時日,依太昊王朝律例,罪臣宅邸經查抄清冊後,便由吏部依規收回,再交由工部擇期翻新,以待另行分配。

於旁人而言,這座沉寂的院落不過是前朝罪臣的舊跡,可於明承遙而言,這裏藏着足以攪動京城官場的祕辛——賀信生前託付的罪證賬本,便埋在這方院落的某處。

想要名正言順踏入賀府,需經層層衙門審批,手續繁瑣至極,且府中已遭反覆查抄,即便入內,那賬本是否還在,亦是未知數。

可明承遙偏是個不肯輕言放棄的性子,想起賀信在獄中苦熬兩年,就是在等此物重見天日,明承遙必定要找出來。

再說萬一被她找到了呢

心中打定主意,只待夜深人靜,便要孤身夜探。

是夜,月黑風高,濃雲將月色遮得嚴嚴實實,正是行事的好時機。明承遙換上一身玄色緊身夜行衣,束起長髮,輕身翻出王府高牆,循着記憶中的路線,悄無聲息潛至賀府門前。

昔日朱門大戶,如今早已破敗淒涼。大門上掛着沉甸甸的銅鎖,鏽跡斑斑,門楣上賀府的鎏金牌匾早已被官府摘除,只留下幾道斑駁的印記,不知這方宅院,日後又會迎來怎樣的新主。

明承遙左右環顧,巷陌空無一人,唯有夜風捲着枯葉簌簌作響。她足尖點地,助跑數步,縱身一躍,輕盈如燕般翻過院牆,落入府中庭院。

府內早已面目全非,工部翻新的工匠尚未完工,散落的木料、瓦礫、做工的工具隨意堆在角落,花圃被翻得亂七八糟,泥土鬆垮,處處皆是重修的狼藉。明承遙藉着雲層縫隙中漏下的微弱月光,勉強辨認着方向,她記得左夫人所言,賬本便埋在府邸西北角的池邊。

她彎腰撿起地上一把遺落的小鐵鏟,攥在手中,身形輕緩如貓,在庭院中潛行。說起來,她此刻的模樣,與樑上君子並無二致,可她心中坦蕩,只爲尋一份公道,半點不懼鬼神。

賀府不過兩進院落,格局小巧,西北角極易辨認。可當明承遙趕到此處時,卻瞬間愣在原地——賀信口中的“池子”,竟是一處積滿污穢的茅坑!

腥臭之氣撲面而來,明承遙眉頭緊蹙,險些嘔出來,她反覆確認方位,西北角僅此一處,絕無差錯。她心中百般糾結,只當是自己聽錯了消息,實在難以接受,那關乎民生社稷的賬本,竟藏在如此腌臢之地。

可轉念一想,既已來了,斷無空手而歸的道理。她咬了咬牙,抱着“來都來了”的念頭,攥着小鐵鏟,蹲在坑邊開始挖掘。

手中的鐵鏟小巧單薄,挖起來格外費力,她也不敢用力過猛,生怕鏟壞了地下的對象,更怕動靜太大引來巡夜之人。

一鏟又一鏟,泥土不斷被刨開,指尖的皮膚很快被粗糙的木柄磨得通紅,鑽心的疼痛傳來,不多時便磨出了數個血泡。她渾然不覺,只顧着埋頭深挖,半個時辰過去,地面上已挖出一道半人多深的坑道。

又是一剷下去,鐵鏟忽然觸碰到硬物,明承遙心中一喜,當即丟開鐵鏟,不顧雙手傷口,徒手扒開泥土。指尖被碎石劃破,滲出血絲,與泥土混在一起,她卻毫不在意,終於在土層深處,挖出一個被數層油布紙緊緊包裹的對象。

定是賀信所說的賬本!

明承遙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此地不宜久留,暗處危機四伏,她必須儘快返回王府,再細細查驗。

她將油布包揣入懷中,拍淨身上塵土,循着原路翻牆而出。

可雙腳剛落地,明承遙便敏銳地察覺到,幾道隱晦的氣息,正從暗處死死鎖定着她。

能蹲守在賀府之外的,絕無好人。想來是幕後之人早已佈下眼線,守株待兔,就等取走賬本之人現身。

明承遙心中暗罵,此行只爲輕便,身上未帶任何兵器,唯有手中一把小小的鐵鏟,根本無法與追兵抗衡。

她不敢戀戰,更不敢正面衝突,只得憑藉着對京城街巷的熟悉,左拐右繞,試圖甩開身後之人。可那些追兵訓練有素,步步緊逼,不多時,竟有幾人抄近道堵在了前方路口。

前後夾擊,腹背受敵,以一敵衆,明承遙毫無勝算,脫身之事,瞬間變得棘手至極。

眼看前後的黑衣人齊齊揮刀撲來,刀鋒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明承遙眸光一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驟然向前狂奔。在刀鋒即將劈至肩頭的剎那,她猛地縱身,借力踩上街邊的石墩,足尖點過屋頂的青瓦,身形如箭般在屋檐上疾馳,又在一處僻靜的巷口翻身躍下。

本以爲暫時擺脫了追兵,可落地不過片刻,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從身後追來,這羣人如同附骨之疽,難纏至極。

明承遙正暗自咬牙,一道清朗的男聲忽然從前方街口傳來,擲地有聲:“回頭看。”

她循聲望去,只見莫及春手提一盞素紗燈籠,孑然立在夜色之中,昏黃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如同一粒不滅的星火,照亮了一方天地。他身後,跟着數十名蒙面黑衣人,氣息沉穩,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明承遙這才恍然想起,莫及春並非尋常幕僚,而是暗中組織的頭目,手中握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她當即幾步奔至莫及春身邊,二人無需多言,只是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莫及春微微頷首,示意她安心,明承遙懸着的心,瞬間落回了實處。她閃身進入黑衣人羣中,身影很快便融入沉沉夜色,消失不見。

街口之上,莫及春負手而立,看向圍上來的追兵,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幾位兄弟,深夜在此吵吵鬧鬧,驚擾街坊鄰里,怕是不妥吧?”

爲首的黑衣人怒目圓睜,伸手指着莫及春,惡語相向:“哪來的野小子,敢管爺爺的閒事?識相的便滾開,否則休怪我們刀下無情!”

莫及春脣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黑夜中清晰傳開,字字誅心:“京城近待衛軍距此不過一街之隔,幾位若是想繼續糾纏,在下自然奉陪到底,只是鬧到御前,後果如何,諸位可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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