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曹晚書舌戰羣奴 這日寒風乍起,吹…… (1/3)
第38章 曹晚書舌戰羣奴 這日寒風乍起,吹……
這日寒風乍起, 吹得府中草木簌簌作響。園子裏頭裏頭,幾個奴僕聚在一處,壓着嗓子說話。
一個粗使婆子先開了口, 滿臉愁容道:“怎麼府上又要裁人?我一家老小五六口子,可都指望着這份月錢餬口呢。這要是被攆了出去,可叫我們往哪裏去。”
旁邊一個小丫頭子接話道:“這府裏沒了咱們, 那些個主子們, 還能過得這般舒坦不成?”
掃地的柳兒,不過十四五歲年紀, 聽了這話, 把手裏的掃帚一丟,往臺階上一坐, 拿袖子抹起淚來:“我在這府裏也做了兩三年了,沒功勞也有苦勞。家裏老孃還病着,就指望着我的月錢抓藥呢。這可怎麼好,這可怎麼好…”說着, 嗚嗚咽咽哭個不住。
另一個婆子憤憤道:“就是,憑啥裁咱們?咱們每日裏起早貪黑, 天不亮就起來劈柴燒火, 夜裏還得伺候主子們安歇了才能睡。這苦累活計,都是誰幹的?如今倒好, 說趕就趕, 也不念着咱們半點好處!”
“這新夫人剛一進門就要裁人, 怎麼, 難道府上沒銀子使了?偌大一個馮家,難道就缺這幾個錢?打量着咱們是外頭僱來的,說攆就攆?”又一個婆子忿忿不平, 聲音不覺高了些。
這時,蕙香探進半個身子來。她剛吃了酒飯,臉上紅撲撲的,倚在門框上,手裏捏着根牙籤剔牙,似笑非笑地看着衆人。
近日府裏的風波,她也聽了不少。閒來無事,便往園子裏溜達,恰巧聽見這幾個婆子在此處議論。她在門外聽了一會兒,便慢悠悠地走進來。
“背地裏偷着說有甚麼用?”蕙香拿眼風掃過衆人,故意提高了聲調,“何不把事情鬧大了,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把老爺太太都驚動了來,讓他們親眼瞧瞧,這新進門的夫人是何等賢德!”
幾個婆子丫頭見了她,先是一驚,面露驚慌之色,待聽她說完這話,又面面相覷起來。
蕙香見她們動了心,越發來了精神,湊近幾步,壓低聲道:“嗐,你們也都知道,如今府裏要裁人,你們幾個哪個能逃得過?但要依了我的主意,只管鬧上一鬧,讓太太知道知道,這府裏離了你們,竟是寸步難行。”
幾個婆子扭扭捏捏,面上露出猶豫之色,囁嚅道:“這…這可使不得罷?太太要是怪罪下來,咱們這身板骨,可經不起折騰。萬一被打一頓攆出去,那可就全完了。”
蕙香兩手叉腰,冷笑一聲:“怕甚麼?有我在後頭給你們撐腰呢!到時候你們只管把事情往夫人身上推,就說是她苛待你們,動輒打罵,剋扣月錢,把你們逼得走投無路,纔不得已鬧起來的。太太聽了,還能不替你們做主?”
婆子們聞言,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又嘀咕了一回。
半晌,崔婆子先點了頭,咬牙道:“罷了,橫豎是個死,不如鬧一場。蕙香姨娘既肯給咱們撐腰,咱們還有甚麼怕的?”
衆人見有人領頭,便也紛紛應和起來,拿定了主意。
曹晚書這邊,全然不知一場風波正在醞釀。
次日一早,她照例往朱夫人屋裏去請安。
朱夫人留她說了一會兒話,問了些家務事,又絮絮叨叨說了半日閒話。曹晚書只得陪着,端端正正坐着,不敢有半點懈怠。
待回到自己院裏,已是午時前後,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一進門便吩咐道:“擺飯罷。”說着,往榻上一歪,再也不想動彈了。跟朱夫人說話時坐得闆闆正正的,比干一天活還累。
誰知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飯遲遲不見蹤影。
曹晚書歪在榻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待一覺醒來,看看桌上,仍是空空如也。
她揉了揉眼,心下詫異,便道:“果子,怎麼今日這般慢?你去廚房催催。”
果子應了一聲,擡腳便往外走。誰知一出院子,便覺着不對勁。
滿地的落葉堆着,也無人清掃。她皺了皺眉,徑往廚房去。到了廚房門口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廚房裏冷冷清清,竈火也不曾生起,食材散落一地,幾個廚娘婆子東倒西歪地坐着,有的嗑瓜子,有的打盹兒,全沒有要幹活的意思。
果子氣得直嚷起來:“夫人讓擺飯,你們這是怎麼幹的活?到如今飯也不做,菜也不切,合着是不把主子的話放在心上,要造反不成?”
翠兒倚着竈臺嗑瓜子,聽了這話,慢騰騰地站起來,把手裏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陰陽怪氣道:“我們正想跟姐姐說呢,我們不幹了!讓夫人放了我們的奴籍,我們家去罷!”
話音剛落,衆人紛紛附和起來,叫嚷聲此起彼伏。
有幾個丫頭子當真把手裏的抹布、掃帚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臂抱胸,絲毫不動彈了。
果子氣得喘着粗氣,幾步上前,站在臺階上,指着這些人便罵起來:“你們這羣不知好歹的東西!平日裏夫人寬厚待你們,何曾有過半句苛責?如今府裏不過是裁了幾個不聽話的刁奴,又沒說裁了你們,你們倒先鬧起來了!這喫穿用度,哪樣不是夫人費心操持?如今倒好,做出這等忘恩負義的事來,真是狼心狗肺!”
她越說越氣,臉頰漲得通紅,兩手叉腰,又厲聲道:“瞧瞧你們這副撒潑的樣兒!還不趕緊散了,該幹甚麼幹甚麼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等大爺夫人怪罪下來,可仔細你們的皮!”
那些人聽她罵得兇,也不怕,嘻嘻哈哈地笑着,有幾個還朝她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