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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歸京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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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京

衛昭又守了兩天。蕭執的呼吸穩了許多,傷口不再滲血,脈象也漸漸有了根底。人還是昏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偶爾動一動,像陷在很深的夢裏掙不出來。

阿檀端了水進來,放在桌上。衛昭看了她一眼。

“留幾個人守着。隔兩個時辰翻一次身,藥按時煎。”

阿檀點了點頭。衛昭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他醒了,送信來。”掀簾出去了。

崔簡來信,京城那邊徹底亂了。朝堂上吵成一鍋粥,幾個藩王私下串聯,邊關的急報一封接一封往行宮送。

她走的那天,天色陰沉,雲層壓着山頭。她騎馬走在官道上,行宮在身後越來越小,最後沒進山坳。她沒有回頭。崔簡信裏說宮裏發現了些東西,可能救得了蕭執,他沒有細寫。

到京城地界時,還沒進城,先遇上了崔簡派出來的人。那人在官道上遠遠看見衛昭,翻身從馬背滾下來,跪在路中間。

“娘娘,平南王反了。帶着八千兵馬,已經過了清涼渡,離京城不到四十里。”

衛昭勒住馬。她低頭看着那個滿頭是土的信使,問了一句:“到哪了?”

“昨夜過了青石橋,今日傍晚就能到城下。”

衛昭沒有回宮。她調轉馬頭,沿着官道往南去了。

清涼渡以南二十里,一片開闊的河灘地。平南王的八千兵馬正在那裏歇腳,營帳散亂地鋪在河灘上,炊煙從幾十個竈眼冒出來,灰濛濛的,遮住了半邊河面。

衛昭騎馬從北邊的坡上下來。她握了握劍柄,手指收攏,腕骨轉了半圈,劍柄在掌心穩穩地卡住了。那股力道回來了,握劍的那隻手忽然就穩了。像從前在北境,站在城牆上看敵陣的時候一樣。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握劍的。劍柄貼着掌根,虎口卡住劍格,手指不鬆不緊,剛剛好。

她沒有多想,催馬衝下坡去了。

馬蹄砸在乾裂的河灘地上,泥土塊濺起來,打到馬肚子上。她從營地的側翼切進去,劍出了鞘。第一劍砍翻了一個舉刀的校尉,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劍刃已經從鎖骨切到肋骨,血噴出來,濺在馬脖子上。

她想起斷雲嶺。那場仗,她從坡上衝下去,身後跟着三千騎兵,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她的劍刃上的血糊了一層又一層,那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不能停。

現在也是一樣。

營帳在她兩側往後飛,有人從帳子裏鑽出來,光着膀子,手裏提着褲子,她一劍削過去,那人還沒喊出聲就倒下去了。有人端着飯碗蹲在地上,聽見動靜擡起頭,嘴裏的餅還沒嚥下去,劍刃已經從他喉嚨上划過去了。她殺進殺出,從左翼到右翼,從右翼再殺回來。八千人的營地被她兜了一個大圈,所過之處沒有人能攔得住她。不是她比從前更強了,是她記起來了。那些年在北境,在鴉鳴關,在斷雲嶺,她的手從來沒有抖過。

平南王的中軍帳在營地最深處,明黃色的旗幟插在帳頂,旗角被河風吹得飛揚。她策馬從兩排糧車中間穿過去,劍尖刺穿了擋在面前的最後一個護衛,那人捂着胸口跪下去,她一把掀開帳簾。

平南王坐在帳中的胡牀上,鎧甲穿了一半,左臂的護腕還沒繫上。他看見衛昭的時候,手裏的刀掉在了地上,嘴張着沒出聲,像是想喊甚麼,喊不出來。

衛昭沒有下馬,馬在帳中打了個轉,前蹄踩翻了案上的酒壺,一劍刺穿了平南王的胸口,把他釘在胡牀的靠背上。劍刃從肋骨之間穿過去,發出一聲悶響,像刀剁進案板。平南王的手擡起來,想抓住甚麼,抓了個空,垂下去了。血濺在明黃色的帳壁上,順着布面往下淌,她把劍拔出來的時候,手腕轉了一下,和當年一樣穩。

她提着劍走出營帳,外面沒有人敢動了,八千兵馬散在河灘上,各種潰敗之態,有的嚇得連刀都扔了。沒有一個人站起來。衛昭駕馬遠去,馬蹄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到城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守城的士兵看見她渾身是血地從官道上過來,刀都舉不穩,刀尖抖得厲害。她把馬繮繩扔給門吏,大步走進城門。街上的人看見她紛紛讓到兩邊,她走過的地方,身後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

御書房裏戶部、兵部、禮部,吵了一整天也沒吵出個結果。衛昭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們看着她衣裳上全是血,劍還掛在腰間,劍鞘上的血沒擦乾淨,爭吵聲頓時換成了衆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崔簡從案邊站起來,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披在她肩上。披風落下來,蓋住了她衣裳上的血。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時候頓了頓,快速收回去了。

“先皇遺詔在此。”崔簡從袖中取出那捲明黃綾子,展開,放在案上。“公主監國,總攬朝政。誰有異議?”

沒有人說話。

第二天早朝,衛昭換了乾淨的衣裳,坐在御案後面。她左手貼了一條細布,是她自己纏的,纏得不緊,朝堂上少了很多人。

工部侍郎顧弘從文臣列裏走出來,站在殿中央,沒有跪。他的嘴脣在發抖,聲音卻洪亮。

“娘娘以嬪御之身坐朝,臣不敢茍同。先皇遺詔臣不敢違,但娘娘須先出示平南王—”

衛昭擡起頭,言語冷淡:“顧弘。你去年收了平南王多少銀子?三船鹽引,還是五箱黃金?”

顧弘的臉白了。“娘娘,臣——”

“本宮沒問你。”衛昭低下頭,翻開一道摺子。“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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